企业年金的关联交易监管框架研究
           
作者：巴曙松等
           
作者：
          
 巴曙松 博士
            简介：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副所长，研究员，博士生导师，享受政府特殊津贴，主要研究领域为金融机构风险管理与金融市场监管、企业融资问题与货币政策决策，还担任亚洲开发银行监管顾问、中国证监会基金监管部专家委员会委员；长城证券公司博士后流动站指导专家；东北大学、中央财经大学、中山大学、上海财经大学等高校兼职教授并指导研究生，曾经担任中国证券业协会发展战略委员会主任、中银香港有限公司风险管理部助理总经理、中国银行杭州市分行副行长等职务，并曾在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从事博士后研究，联系电话为：65278881，传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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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华良
            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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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贾 蓓
            中央财经大学金融学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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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企业年金的关联交易监管框架研究
            摘要：企业年金由于涉及运营主体众多，运作复杂，极易产生关联交易。关联交易一定程度上可以促进效率提高，降低成本，但是非公允的关联交易会对企业年金计划造成很大损害。本文深入剖析了企业年金中的非公允关联交易，探讨其理论与实践背景，为企业年金市场初期的健康发展提供有益的借鉴。
            关键词：企业年金；关联交易；受托人
            随着一系列企业年金相关法律法规的颁布，我国企业年金运作模式的框架已经初步确立，将进入实质性的操作阶段。由于企业年金制度内涵众多运营主体，涉及面广，运作复杂，因而产生关联交易的可能性极大，特别是非公允关联交易极易侵害企业年金资产。对企业年金的关联交易现象进入深入剖析，探讨其理论与实践背景，提出限制与监管措施，对于企业年金市场初期的健康发展无疑意义重大。
            一． 问题背景
            关联交易（affiliated transaction）
            一般是指在组织形态上存在着控制关系或在经营关联上相互间有重大影响的市场交易。对企业年金而言，则是指在运营机构间存在控制关系或者在运作流程上相互间有重大影响的市场交易。这种广义的定义表明了关联交易具有主体的确定性、客体的多样性以及影响的质与量并举
            等特点，因而在现代企业制度中成为难以完全消除的盲点，在涉及众多运营机构的企业年金业务中更是容易产生和蔓延。王苏生（2001）将此类交易称为利益冲突交易（conflicts
            of interest transaction or affiliated
            transaction），着重强调了关联交易引发利益冲突的一面，缩小了关联交易的外延。事实上，关联交易本身是中性概念，具有提高效率的优势，应当规避的是非公允关联交易（巴曙松，2004）。正如李伯桥、李溧蛟（2002）指出，并非所有关系人之间的交易都是严格意义上的关系人交易，只有当符合法律规定的条件，才是真正意义上法律所规定的关系人交易。
            目前对关联交易的研究重点都是基于上市公司和金融机构，特别是对证券投资基金关联交易有大量的研究，如James
            M,Storey、Thomas M.Clyde（1998）界定了美国市场共同基金利害关系人的交易行为与影响；D.Bruce
            Johnsen（1994）和Edward
            S.O’Neal分别研究了“软美元”在关联交易中的特殊性，并得出相反的结论；Khorana,Wahal和Zenner（2002）证实了基金关联交易对交易成本减少的作用并不明显等。国内黄本尧（2003）研究了上市公司关联交易的监管，王苏生（2001）从基金管理人的责任角度对关联交易进行深入地剖析等。尽管针对养老金，特别是企业年金关联交易的理论研究并不多见，但以上成果对本文都是较好的借鉴。

            二． 企业年金关联方的界定
            在关联方的界定上，各国遵循两种思路，即在禁止关联交易的同时缩小管制对象的范围，或在扩大管制对象范围的同时又规定了关联交易生效的条件。这样一宽一严、此消彼长的监管力度经过中和，避免了对关联方界定过严或过宽两个极端。中国的台湾和美国分别是这两种思路的代表。
            我国台湾规定的“有利害关系之公司”仅指两类法人：①持有证券投资信托事业已发行股份总数5％以上股份之公司；②担任证券投资信托事业董事或检查人之公司。但明确规定了证券投资信托事业“不得投资于与本证券投资信托事业有利害关系之公司所发行的证券”
            。而英国法律的规定较为抽象，将关联人士定义为“由于本人或其关联人士具有业务关系或家庭关系，从而有理由认为.存在着与第三人交易时产生利益冲突的利益共同体”的人士。美国则是扩大管制范围的典型代表，以列举的方式规定关联人士的范围。在美国的《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中，一个雇员退休金计划的“利益相关者”（party
            in interest）包括许多同计划资产有利益关系的个人或机构 。总的说来，对关联方的界定都受各国监管制度的制约与影响。
            我国企业年金制度设计较为复杂，涉及到受托人等四类主体，对企业年金的关联方界定可理解为对企业年金计划或者运作流程存在控制和影响关系的自然人和法人。具体而言，通过以下几种途径产生了企业年金的关联方：（1）股权关系：参与方之间存在着控股关系从而成为年金计划的关联方，如金融集团下从事相关业务的分支机构；（2）受托关系：参与方之间是信托或者代理关系从而成为年金计划的关联方，如年金理事会或受托机构选择产生的投资管理人、账户管理人等；（3）业务关系：参与方之间是共同从事年金业务而成为年金计划的关联方，如同一机构开展受托、投资管理等多项业务时的不同部门。
            三． 企业年金关联交易的环节与类型
            James M,Storey、Thomas
            M.Clyde（1998）对于美国市场的共同基金性质按照基金管理人及其利害关系人在交易中所处的地位不同，将利害关系人交易分为：（1）、
            本人交易（principal
            transaction），基金管理人或其关联人士与基金互为交易的对方，前者以本人身份出现；（2）、共同交易（joint
            transaction），基金管理人在交易中以本人出现，但是与基金同为交易的一方与第三方进行交易；（3）、代理交易（agency
            transaction），基金管理人与基金代理人的身份参与交易。这种分类不仅利于判断关联交易的发生，也容易分析交易给利益相关各方带来的影响。通过分析我国企业年金制度与运作流程中关联交易产生的可能性（见下图），也可以按照以上标准进行关联交易分类，具体来说：
            （1）
            本人交易：年金受托人以本人身份出现由于利益冲突、信息不对称和感情方面的因素，使得本人交易具有先天的不对等性，一般国家都要求严格禁止。美国《雇员退休收入保障法》禁止“在退休金计划的商业交易中，既代表计划又代表交易的另一方
            ”。我国《企业年金基金管理试行办法》规定“投资管理人管理的企业年金基金财产投资于自己管理的金融产品须经受托人同意”。
            （2） 共同交易：这是我国企业年金特殊制度下最容易产生的关联交易方式，通过下图
            描述不难发现，共同交易的可能性存在于：（i）受托人在选择投资管理人、账户管理人或者托管人时具有一定的关联关系，明显有失公允地选择相应的运营机构从而给企业年金资产带来潜在风险；（ii）运营机构之间出于非正当目的而共同侵害企业年金财产，合谋掩盖运营信息；（iii）投资管理人等与举办企业有关联关系，在受托人选择相关运营机构后，运营机构利用年金资产投资运营为企业获取利益，直接或间接地损害企业年金计划；（iv）运营机构在选择中介服务时存在关联关系，在提供服务时处于明显有失公允或者与运营机构共同侵害企业年金资产等。共同交易的产生主要在于控股关系或角色重合，一个机构或者金融集团在同时申请开展多项业务，出于共同利益或情感考虑，而极易产生损害年金资产的非公允关联交易。

            图：我国企业年金模式下可能产生的共同交易

            （3）
            代理交易：受托人以企业年金基金代理人身份参与交易，但交易的另一方为关联方。美国禁止雇员退休金计划同利益相关者之间进行任何财产的交换、买卖或租借；禁止雇员退休金计划和利益相关者之间借钱或发放信用或贷款；禁止雇员退休金计划和利益相关者之间互相提供服务、提供商品或提供任何设施
            。世界上绝大多数举办企业年金计划的国家对此都有不同程度的限制（参见表1）。
            表1 部分国家对于企业年金关联方交易的限制
             关联方交易限制
            丹麦 对于任何一家关联企业的投资不能超过2％
            匈牙利 基金不允许持有捐赠人或服务提供商10％以上的股份
            冰岛
            不允许向公司领导、董事会成员或养老基金的其他员工贷款，除非他们是基金计划的成员；在这种情况下，贷款必须符合相关向基金成员贷款的普遍规则。
            墨西哥 对于财务关联方的投资不超过基金资产的5％，特殊情况下可以到10％。
            美国 对利益相关者不能交易，除非可以获得免税法则
            土耳其 不允许购买拥有10％以上股权的股东，董事长、董事会成员、高管以及单独或集体拥有20％以上的公司所发行的货币市场和资本市场工具
            波兰 不能投资于养老金公司发行的或其股东、控制的、被控制的公司或关联公司发行的股票
            葡萄牙
            可拥有金年金发起人、发起人控股股东或发起人关联方的发行的有价证券的5％；年金发起人、发起人控股股东或发起人关联方可使用基金不超过25％的土地、房产；企业年金基金不允许拥有受托人发行的证券，或实际控制成员、有控制权、基金管理人的关联企业的股票，或直接或间接持有公司有表决权股份的10％以上。
            资料来源：Survey of Investment Regulation of Pension Funds,November
            2003,Juan Yermo
            在我国，缺少专业的企业年金运营管理机构，企业年金计划的受托、投资管理、资金托管等都是在现行机构下运作，不可避免带来最重要的代理交易就是在年金计划与自身业务之间的利益输送，如最近披露的年报中出现的券商自营账户大幅减仓，企业年金所在的委托理财账户高价接盘的现象很可能就是利益从企业年金不合理输向券商的方式。在《企业年金基金管理试行办法》中，对禁止性投资行为的规定比较模糊，也没有将企业年金帐户与券商自营帐户完全隔离，因而产生代理交易的可能性极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