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名著导读之十六：托克维尔论如何弱化多数暴政 |
| 《论美国的民主》第十六章“美国怎样削弱多数的暴政不存在行政集权”导读 |
| 作者：毛寿龙 |
| 来源：www.wiapp.org 日期：2007-1-8 11:28:30 访问次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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陪审制度教导每个人要对自己的行为负责。这是男子大汉的气魄，没有这种气魄，任何政治道德都无从谈起。
陪审制度赋予每个公民以一种主政的地位，使人人感到自己对社会负有责任和参加了自己的政府。陪审制度以迫使人们去做与己无关的其他事情的办法去克服个人的自私自利，而这种自私自利则是社会的积垢。
陪审制度对于判决的形成和人的知识的提高有重大贡献。托克维尔认为，“这正是它的最大好处。应当把陪审团看成是一所常设的免费学校，每个陪审员在这里运用自己的权利，经常同上层阶级的最有教养和最有知识的人士接触，学习运用法律的技术，并依靠律师的帮助、法官的指点、甚至两造的责问，而使自己精通了法律。……美国人的政治常识和实践知识，主要是在长期运用民事陪审制度当中获得的。”
因此，托克维尔把陪审团视为社会能够用以教育人民的最有效手段之一。不过，托克维尔认为，上述好处还只是一般意义上的，所有国家都可以取得这些好处。对于民主国家来说，民事陪审制度还有如下好处：
陪审制度是法学家和私人人员的权威所在。在民主制度中，法学家和司法人员是唯一能够控制人民运动的贵族性的团体，它本身没有什么物质力量，只是在精神上对民主发生保守性的影响。他们的权威存在于陪审制度中。
刑事陪审制度以事实为依据，法官和陪审员在知识上是平等的。但民事诉讼上，法官可以利用其法律优势，教育陪审员，影响陪审员。
在民事诉讼过程中，法官确立了自己的权威，结果是在刑事方面，法官也拥有了权威。托克维尔比较了美国法官与法国法官的力量，他发现，两者地位一样，但美国法官的道义力量却大得多，因为“陪审团的影响还在帮助他们，他们的声音几乎与陪审团所代表的社会的声音同样洪亮”。
通过陪审制度，法官在法院确立了自己的权威，而且在法院之外也确立了权威，托克维尔是这样描述其深远影响的：“他们的影响甚至大大超过法院本身的影响，这是因为美国的法官在私人的娱乐中和在政治活动中，以及在公共场所和在立法机构内部，都不断遇到一些惯于认为自己的智慧总有些不如法官的人向他们致敬；而且在他们处理完案件以后，他们的权力还在影响着在办案当中与他们结识的那些人的整个思维习惯，甚至影响着这些人的内心世界。”
最后托克维尔用三句话做了总结：
“表面上看来似乎限制了司法权的陪审制度，实际上却在加强司法权的力量；而且，其他任何国家的法官，都没有人民分享法官权力的国家的法官强大有力。”
“美国的司法人员之能把我所说的法治精神渗透到社会的最低阶层，借助于实行民事陪审制度之处最多。”
“作为使人民实施统治的最有力手段的陪审制度，也是使人民学习统治的最有效手段。“
由此我想到，中国法院的判决，主要是民事判决，为什么得不到执行？法官为什么得不到尊重？如何使其得到执行？如何使其得到社会的尊重？这些问题总起来实际上就是一个问题：如何奠定法官的权威。阅读完本章，我们可以得出结论，陪审制度，尤其是民事陪审制度的建设和运用，是最好的途径。
四、阅读之后
阅读本章，可以使人联想起许多问题。而这些问题实际上超出了本章的主题：美国多数暴政是如何得到弱化并使自由能够得以保存的。这一问题适合于已经民主化的国家，对于中国来说，民主应该说刚刚起步，与民主价值的最大化相差尚远，民主的暴政也就只有理论上是可能。所以这一章的价值只是在于在理论上提醒我们，彻底民主的结果很可能是民主的暴政，要弱化民主的暴政倾向，就需要行政权的分散，法学家（律师和法官）的独立以及适当的陪审团制度。
不过，本章的探讨，对于我们认真思考中国法治国家发展过程中出现的问题也是具有启发意义的。托克维尔没有机会考察中国，所以他可能都想不起法治的发展会有腐败、执行难等问题。但从托克维尔的逻辑中，我们的确看到，只要法官，尤其是最高级法官的地位得到保障，给其以独立和高贵的地位，法官的精神就会有利于民主的稳定和发展，反过来就有利于法治有适当的民情基础；只要能够实行民事陪审制度，法官就会有利于培养公民精神，从而有利于民主民情的培养，法官也从中获得了尊敬，其判决的执行也就不成为其问题了。
在前文，我们看到在立宪层次美国的民主和法治得到了制度上的均衡，法学家的精神和陪审制度则使法治与民主的民情得到了适应。在这一章，最常引用的可能就是“在美国，几乎所有政治问题迟早都要变成司法问题”。很多人以此来强调司法在美国的重要性，这是正确的。最新的例子是，美国2000年总统大选，投票结束后布什和戈尔进行了长达36天的政治斗争，双方率领自己的律师团，在多个法院展开诉讼，最后这一斗争以戈尔服从美国联邦最高法院的裁决结束。戈尔表示不服判决，但为了国家利益，他表示服从判决，宣布退出竞选。戈尔为什么服从联邦最高法院的判决？为什么9位大法官的威望比选票还要重要？为什么全国人民都能够服从法官的判决？相信法官？这可能有许多原因，托克维尔在本章的论述，可以说提供了一个比较适当的解释。
适当的制度设计，法律与民情的良性互动，再加上适当的物质环境条件，这一切使得美国的民主得以稳定发展，并得以长期持续。它虽然没有立即使美国加入到殖民地强国的行列，却使其在20世纪成为世界上的超级强国，在20世纪末则成为唯一的超级大国。美国的成功，导致许多国家的仿效，他们复制美国的宪法，复制美国的法律，但似乎都不怎么成功。美国为什么能够成功？克隆美国为什么都失败了？这需要我们去更好地理解美国之所以成功的原因。在前文的每一章，托克维尔都给出了一定的回答，但是零星的。在下一章，托克维尔将给出详细的回答，在这一回答中，我们也可以看到托克维尔所使用的分析框架。这一分析框架与我们IAPP的分析框架是兼容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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