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小敏谈中国改革
-------------------------------------------------------------------------------- 作者:石小敏 我是老三届五零年生的,属虎,文革中在工厂基层干了十年,然后七七年第一届大学生恢复高考,毕业以后,在经济日报做了一年经济理论的工作,八三年调到,当时叫国家体改委,然后九零年,到了我现在的这个单位,中国经济体制改革研究会,应该说将近二十多年时间,在经济改革领域中做一些调查研究工作。 不能够说我是研究者,我可能算一个观察者,因为中国这个改革,它不是谁提前研究出来的,它越来越是一个历史自身的运动,二十几年的过程,一开始打倒四人帮,七六年到七八年,来确定十一届三中全会的路线的过程,大概这是一个很大的转折,这个转 折不能够象我们后来讲的,是一个渐进式的,是突变式的,这个改革是在路线的层级上,根本的调转了我们国家的发展方向,由于这样一个政治上的突破,才给后来二十多年渐进式的经济改革,开辟了一个空间,后来在二十多,年经济渐进式改革,在我看来,原来不是有一句话,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应该说二十多年,一个中心两个基本点,大致上是作为一个战略性的指针,是受到贯彻的,结果就比较好的吻合了,提高老百姓生活的总方向,应该说这个效果比较明显的,还是在改革启动的前十年,就是八十年代就,明显了当然九十年代,有九十年代的任务。 这个临界点是这么考虑的,在中国我们有个很深的体会,毛主席原来讲过,小道理归中道理管中道理归大道理管,中国很多的突破,你看在哪层道理上,大道理在中国来说是一种理念,我们的改革首先是从理念上突破的,从计划经济到市场经济,从不问姓社 姓资,从传统的僵化思想中挣脱出来。这个中道理是体制,我觉得我们国家,最近两年有两个标志性的事件,一个是WTO,就是中国一百多年来,要和世界经济体制接轨,但始终没挂上,进入这二十年,在两三年前 ,好象到底挂和不挂,这个争论还很厉害,还不一定,我们现在终于进去了,这个WTO是不得了的一件事,这要求我们按照世界的规则来办事情,而世界规则背后,有一整套的理念体系,公平 国民待遇 透明度,这些我们必须逐渐的遵守,学会这些东西,第二件事我觉得是,在2001年的七一讲话,我们感觉七一讲话,是执政党基础理论上的一个突破,一个举措,联系到2001年国家领导人,都去到浙江南部温台一带,去观察 去考察当地的民营经济,现在如果从广义的民营经济来理解,现在已经成了广泛的,经济发展改革的统一战线,大概能占到我们现在经济生活的70到80,领导人去那儿看 典型的民有民营经济,然后修宪保护私有经济,然后提出要重新认识我们的,社会结构问题,谁是先进生产力的代表,执政党的这种理论,有利于把现在叫的中国特色的社会主义,跟我们原来得伟大胜利的,新民主主义,甚至孙中山先生的新三民主义,这个一百多年的历史进程,可以有利于它贯穿起来理解,可以看出我们现在的改革,不过是一百多年来,中国现代化探索过程中必须要走的长期没能走的一步,所以它这个突破是很必要的,我们希望还能有更进一步的突破。 应该说加入WTO以后,会对我们国家产生非常重要的影响,我们这个国家这二十年来,随着改革的推进,改革本身的形势,本身的目标和动力结构,也在逐渐的发生变化,应该说八十年代,我们的改革,自下而上的呼应,自下而上来推动这个课题比较明显,到了90年代,特别是90年代后半期,我们改革呈现出这么一个特征,实际上是开放拉着改革走,开放推动改革,沿海推动内地,经济推动社会政治,这个地方促进中央,然后中央在适当的时候给予追认,十五大是对所有制改革的一种承认,现在对民营经济的承认,都是事后给一个追认,但也很好,但是80年代不一样,到了90年代这七八年以来,开放已经成为,引起我们变化的第一动力,现在WT0了,把这种动力,进一步牢固的凝结在一块,这是很重要的一点。第二点就是中国人对外的承诺,还是非常守信用的,你承诺人家那一整套规则,是不得了的事情,应该说WTO主要是挑战政府的,所以随着这两年,,大家看到我们中国的上半截,差不多成了一个论坛中国了,大大小小的论坛,现在我们晋城市也有论坛了,我们下半截是个行为中国,很多民营经济的发展,是只干不说的,我们现在多少论坛,从未开过这么大的论坛,到国奥 到省部各种各样的论坛,多数跟开放跟外国的标准,连在一块来考虑我们自己的问题,你不要小看,中国的事情古话叫作,名不正言不顺,言不顺事不成,好的理论、好的言论、 好的议论也是生产力,不得了的事,我觉得再过一段时间,我们很多很多的干部,我们很多很多的年轻人,会越来越理解我们是怎么回事,我们应该怎么做,本身这个论坛热,论坛中国就是WTO带来的,对我们改革来讲,会意味着我们整个改革的,思维方式和推进方式,要来一个大的变化,过去我们有一点摸着石头过河,强调自己的的特殊国情,强调的有一点过分了,我们自己想干什么干什么,我们经常有一些东西没有配套的,干一个事情可能干失败了,不行我们再来,开放不一样了,人家把目标标准设定了时间设定了,告诉你你是往那个方向走的,已经给你设定了,比如说金融改革,我们老说金融改革,我们可以拖五年,嘴上说着改 实际上不改,五年之后 ,你不改外国人进来了,你不改行不行,所以我们现在改革,包括我们的经济改革 社会发展,政治改革慢慢要求我们也要有一个清晰的框架,我们虽然国内各个省市的差别很大,但是我们要有一个统一的目标,统一规则,各个不同的地方,按照自己的情况,可以分步到达,这种方法,会被被逐渐的认可和使用,我想在理念上方法上,都会带来很大的变化。 大家都知道十五,十五规划关于发展,提出了大概七八个发展战略,比如科教兴国可持续,西部开发走出去,都快成顺口溜了,还有城镇化 信息化 人才战略,所以我们讲三个创新,理论创新 体制创新 科技创新,如果这些东西不能落实到,战略创新上去,那也很难把我们国家大多数的干部,和老百姓的力量相对的凝聚在一个方向,形成一个合力,你提的这个问题挺深刻的,但是我们现在看到的这段时间我们知道,有非常多的发展方面的问题,是前二十年没有过的,比如说我们讲社会保障,对整个中国人的安全,社会保障是一个大的体系建设,比如说可持续发展里环保的问题,现在这个问题越提越严重了,其中对中国 特别是北方,特别是山西的北方水的问题是大问题,比如说城镇化的问题可能在未来当中,我们也有一亿到两亿,未来十年到二十年,农民兄弟要进城里去,全世界没有过这样的实例,一二十年里,几亿农民进城了,没有一个国家在这么大的规模上,我们能不能把这个城镇做好,大中小城市 都市圈,城市网盖 包括城市管理能做好,现在这些研究还是比较缺乏的。 原市体改委主任 市机构编制委员会办公室主任 王炜/现在新一轮的机构改革,中央和省级可能已经基本完成,我们现在正在按照中央和省里的要求,加快推进市县乡这三级的机构改革,石先生能不能就这一轮的机构改革,做一些评价或者说,我们除了按照中央和省里的要求,完成精减机构,完成精减人员的任务以外,在转变政府职能方面应抓住什么东西? 石小敏/刚才主持人问我为什么到临界点,其中有一个很重要的观察,就是改革已经从以改革企业为主,转到改革政府自身,这几年我们最深刻难度最大的改革,往往是政府自身的改革,其中就包括王主任讲的机构改革,从八十年代我们国家搞机构改革好几次了,应该说前几次改革都不成功,本届政府这次机构改革,应该说动作最大,我想有几个方面,可能他是做的比较突出的,因为他把企业的很多主管部门,整个撤了,这个过去没有过,这样实际上适应了现在企业改革,大量的国有中小企业,已经改制为民营经济,然后垄断的行业已经被收到,国有的中央办公厅委,现在这个主管部门实际上不存在了,这个切掉呢使得政府,不但要把企业市场搞经济的权利,有利于把他落实到企业,更重要的现在已经存在另一个动向,很多政府过去的权力,要把他交换成中介,就是我们的行业协会,但是我觉得不足的问题,首先是机构改革还是单打一,单打一感觉他比较突出的问题是减兵很多减官很少,兵少官多,我们一定要使我们的干部,作为我们有点知识的年轻的干部,要给他提供新的创业的空间,把这个经验跟这个东西结合起来,才能成功,那么这个空间在哪呢,这个空间非常大的一个就是,打破各种各样的垄断行业,或者政府管制比较多的领域,现在最明显的象 文化传媒教育医疗公共服务部门,让我们有这个能力扩展,把它变成一个产业让他们去扩展,这个问题很有意义。 富晋精密模具(晋城)公司 闫玉喜/,也是好问题呀,我们国有企业改革的时候,前几年提出一个口号叫做抓大放小,抓大放小从改革的角度是对的,就是反正大的企业你舍不得放,就抓上去了,现在有170个集团抓上去了,那很多中小国有企业,就可以让它民营化,但是真正对企业讲,国际上通行的是,如果企业都是市场经济,它应该是放大扶小,政府应该扶持中小企业,大的企业,它力量比较强,它自己去拼搏去,本届政府的经贸委,成立的时候添了一个中小企业司,中小企业司四年多主要的任务,就是搞一部中小企业法,到现在这个法还没出来,里面有许多配套的,怎么扶持中小企业的政策,好象应该今年出来了吧。 发展导报记者 一鸣/石先生您好,我是发展导报的记者 一鸣,随着入世以后,世界各国经济的竞争,越来越演变成人才的竞争,而造就人才培养人才的关键,也就在于教育问题,但是咱们国家的教育现状,很不令人乐观,请问咱们应该如何进一步,推进和完善教育体制的改革。 应该说我们的教育没有真正改革过,做了一点调整,包括现在有些地方,鼓励民办教育的发展。但是真正的教育改革,我想还没有开始,原来教育界有一个思想,就是文革中否定教育,是资产阶级统治我们学校,批评的过头了,所以打倒四人帮以后,我们对这段公案做了平反,肯定了十七年的教育,结果我们教育界,觉得自己好象就是好的了,肯定了你并不一定,意味着你不与时俱进。 你要适应现代化的要求,使我们的教育,教学方方面面都要跟上这个要求,现在我觉得大家对教育的批评,也是越来越多了,不光它的收费,我们现在很多急需的教育,它提供不了,然后收费又高了,结果使得我们国家的教育资源外流,有很多沿海高收入的家庭,从中学就把孩子往外送,甭说大学往外送,这对我们国家是一个批评式的,我们现在很多地区,办了各种各样的研讨班,利用美国三流大学的文凭办研讨班 ,实际上也就是我们现在的教育管理部门对大学发文凭证书,实行高度的计划,指令性管理的一种批评,也是一种批评,教育改革我觉得确实是迫在眉睫,不但是经济成长的要求,不但是社会公正的要求,也是下一步中国整个,经济上台阶,加大国际竞争力的一个根本要求,我同意你的看法,但是需要大家来呼吁。 市煤炭进出口公司总经理 卢建国/我想请教一个专业性的问题,入世之后,就目前我们国家煤炭出口的管理体制,我们国家具有专营性的出口,只有四家,据经济日报透露,近期内要取缔,原来国务的那种规定,由煤矿直接对国际市场,如果取缔之后,就我们晋城来说,煤炭作为支柱产业,在管理方面,请问一下石先生,给我们提供或者指导一下思路。 石小敏/煤矿这种大宗的进出口,过去都是国家垄断的,我说一些话,也许有点批评,国家大宗进出口这种体制非常坏,包括我们农产品大量的进出口,化肥 农药的大量进出口,包括我们的石油,我们在可比 范围里,民营企业 三资企业的进出口,跟国有的进出口公司做比较,效率上一般来说,在可比的情况下,都得差五到十倍,常常是不可比 是无穷大,我们很多国有进出口公司实际上这么多年它的主要一个本事,就是贵买贱卖,从整个的进出口来看,取消国家垄断绝对有利于,我们国家的整个经济的发展,效益也提高了,所以我们现在看到,从八二年中期以来,人民币的汇率,一直在下滑 一直在贬值,为什么从九四年九五年以后,它就稳住了呢,我们现在看人民币开始在升值,这个势头越来越明显了,这个过程中一个非常重要的变化,就是我们出口的主力,60% 70%是国有外贸公司,现在已经转化成,国有外贸公司占到不足30%,三资企业和民营企业的出口,占了70%以上了,所以它的出口换汇成本,竞争力上去了,这是根本的,所以我想从一般观念上来讲,打破这种垄断 完全放开,对我们煤炭整个产业的进出口,会有一个良性的调整,但是谁能抓住这个机遇呢,我们晋城是不是,有自己的民营进出口公司,我们山西的进出口公司,国有的部分改制改的比较好,能把内在的机制改过来,变成了市场有效率的公司,有没有这种可能我不知道,但是从全国范围来看,打破这种国有垄断,可能也是WTO的一种要求,也是必须的,我们所有的现在这些国有的,还一定占在垄断领域的,一定要把自己的着眼点,改进工作的着眼点,从现在起就对准五年以后,我们才能够掌握主动权,否则一定是被动的,所以我为那位厂长讲的,现在我对国有企业怎么看呢?已经死去的东西,再救也没有办法了,现在还有点力量的,已经到了背水一战的时候了,我们的地方政府,我们的厂长经理不要等,改革的理论方向基本已经明确了,背水一战,如果这两年的机会你抓不住,那就可能不行了,所以我不知道能不能回答你的问题。 原市体改委副主任 卢海建/我想提的第一问题,你对中国的城市化道路应该怎样走,是怎么看呢,第二个作为我们中西部地区,特别是象我们晋城处在太行山上,这么封闭的地区,如何实现城镇化,对城镇化的这个感觉,真正城镇化是创造新的非农就业机会,这是实质,而不是建多少马路,搞多少宾馆 搞多少形象工程,现在有些地方的领导,这方面搞的有点过了,大家的批评越来越多,说把上海建的比纽约还好,中国这么大,有一两个这样的地方作为窗口,是可以的,如果所有的大城市都这样干,从外观上,加大的国内的城乡差距,贫困差距的感觉,其实可能并不好,效益也不一定好,所有的大街的人行道都铺上大理石,是不是就好,我想真正的城镇化是非农就业,稳定的可持续发展的,不断增大的非农就业,这个机会在哪,这个机会在那个地方聚集起来,就是城镇化了,一定要抓住这个,一个市长,一个省长,如果能抓住这个,那就不得了了。 市凤凰织品公司工会主席 郭新顺/我认为国有企业的改革,改革来改革去改到现在,效果非常不明显,我想问石先生,你对企业的改革成果如何评价,是不是认为国有企业改来改去,没有什么好办法 干脆放弃它,第二问你对企业的发展前途有何展望? 石小敏/就国家企业没有走出路子,我觉得我很同情你,大概我们的总理私下里也同情你的说法,因为国有企业改革,说到底光改企业不改政府是改不动的,但是我们看到另一点,就是说叫作化作红泥更护花,这个化作红泥更护花是两个含义,一个就是我们关于国有企业所有的讨论,无论从政策到体制到理念,包括先进的管理机构和方式的讨论,后来被我们民营经济的发展,被我们的真正已经跨出一步的,国有民营企业,充分的利用了,这叫作无心插柳柳成阴,我们的国有企业过去培养了一批,具有一定管理水平的,管理素质的 管理干部和技术人才,包括技能工人,其中有相当一块,后来也转型到社会民营经济中去了,这也是个贡献,大量的国有企业,它后来现在不行了,不行了就作为一种破产的企业,坏帐的企业 处理掉了,我想这是一个历史的代价,我们感觉这个代价可能过高了点,但是我们怎么说呢,这是个历史,你把它抱怨成哪个领导人,哪个部长哪个理论家,谁都不能单独承担这种批评,这是个历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