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老保障制度改革”座谈会

　　陶  然 中国科学院农业政策研究中心  研究员

　　易纲教授的方案，我觉得思路非常好，基础养老金是基本的生活费用，剩下全部进入个人账户，自己存钱，国家管理，相当于强制储蓄。这个好处就是在中国政府运用财政手段直接通过收入再分配补助弱势群体的效力比较低的情况下，把政府承担的责任减少一点。换句话说，这个制度的设计，就是表明我们未必要在未来的养老金上搞大规模社会再分配，后者完全可以通过对弱势群体加强教育和医疗投入来进行。当然，这里面的一个问题是，基本养老金和现有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应该怎么挂钩？如果您说的基础养老金是不需要缴费就可以享受的，那么我们现在的最低生活保障制度如果扩展到退休年龄人口，通过补足的办法就可以达到易老师提出的发放基本养老费用。此外，易老师的方案是在全国范围内都给250块钱，现在低保是在生活费用比较低的地方补贴标准比较低，可能要更经济一些，所以我觉得搞一个低保，然后随经济水平提高，逐渐提高这个标准就够了，但这里面也存在一个问题，因为现在低保是民政部门发放的，那么是否可以扩展其职能到发放基础养老金，或者建立一个民政与社保部门的协作机制发放。

　　关于个人帐户的问题，测算工资的增长率是一个很大的问题，这当然会涉及到其他问题，包括如何通过高质量的经济增长而进行有效就业创造的问题。现在我们国家制造业部门的非熟练乃至熟练劳工开始出现短缺，最近几年制造业部门的工人工资增长是比较快的。为什么呢？ 原来我国农村有大量的劳动力，但制造部门没有劳动力进入和行业进入的管制，所以制造业迅速发展起来了，市场机制的作用使得剩余劳动力逐渐被吸收掉了，这里面本来就存在一个悖论，制造业部门劳动力就业增长是因为管制比较少，包括劳动保护也比较差，结果出现了很多不应该出现的劳工权益无法保障的缺口， 但也正是因为管制很少，这个部门创造就业的能力就比较强，最后反而有助于劳动力比较快地出现短缺，从而带来劳动力工资的上涨，以及企业为争取劳动力而提高工资与提供更好的劳动保护与社会保险。相反，在我国现却出现了大学生就业难的问题，难道中国不需要高素质劳动力了吗？ 对高素质劳动力有效需求不足，一个主要的原因就是高端服务业部门进入管制比较多， 政府给银行、保险、电信等部门发放的牌照比较少， 结果是大学生就业困难。 现在很多父母把钱都投资给孩子上大学，可能甚至动用了自己的养老金，但孩子大学毕业找不到工作，就可能出现问题。

　　总的来说，这里涉及到不同部门进入管制力度不同导致的就业创造能力的问题，如果制造业劳工开始因为该部门管制比较少，发展比较快而出现短缺，那么一个政策含义就是：现在进行人民币加速升值对制造业劳动力市场的负面影响可能就不那么大，所以加速升值的危险不会很大，加速升值还可以提高我国产业升级的速度，降低资源购买成本，减少贸易顺差。同时在高端服务业部门如果放开部门进入管制，包括进一步对外和对内开放，那么就可以创造相当数量高端就业机会，非常有助于大学生就业难，“海归”变“海带”等问题的解决，也有助于提高他们父母对他们教育投资的回报， 有助于他们自己养老金个人账户的积累。

　　至于说现有养老金从现收现付向个人账户转轨中出现大规模资金缺口的问题， 除了国家财政发放国债、运用、赤字手段解决外， 还可以考虑出售部门国有资产， 特别是高端服务业的国有资产。如果银行、电信、保险等高端服务业迟早要放开准入的话，那么早点出售可能还能够获得比较高的国有资产收益来补充养老金缺口。所以在逐渐放开高端服务业准入管制的同时，出售部分高端服务业的国有资产股权，不仅可以补养老金赤字，还能创造大量高端就业，这个方案应该是双赢的方案。

　　此外，还有一点就是征地后给失地农民承诺社会保障，特别是养老保险，这个是很危险的事情，现在很多地方政府承诺给失地农民未来的养老保险保障，实际是把地低价征用了， 同时不给农民现金补偿，但实际把这些农民的养老责任推到以后各届的地方政府乃至中央政府。最好的办法是征地市场化，开发商与农民直接谈判交易价格，在政府抽取部分土地增值税后，农民拿到现金， 然后自己决定是否上商业性的养老保险。当然对失地农民同时也要有最低生活保障或者基础养老金制度覆盖。

　　（标题为编辑所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