环境—经济大系统的分析与测度---《环境与自然资源经济学》评介
           
作者：夏业良 

              环境—经济大系统的分析与测度
            ---《环境与自然资源经济学》评介
            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张帆博士的专著《环境与自然资源经济学》（上海人民出版社1998年3月出版）是由易纲教授和海闻教授主编的“现代经济学管理学教科书系列”丛书中的一部较有新意和普及作用的专业教材。作为一部中级教科书，该书的主要对象是我国高等院校中的经济管理类、环境科学与环境保护以及公共政策等相关专业的研究生、高年级本科生，除此之外还包括政府和研究机构中的政策研究人员、对专项研究感兴趣的政策制定者和其他读者。
            该书的主要特点之一是向相关专业的学生和其他读者提供一套现代主流经济学有关环境问题的理论分析工具，试图使读者熟悉并运用这些工具对环境和资源问题进行理论的和经验的分析，并以此作为政策制定的基础。该书努力吸取该领域国际学术研究的最新成果，试图尽可能地反映当代环境和自然资源经济学的全貌，从该书编排和覆盖的内容上看，几乎囊括了八十年代末至九十年代中期环境与自然资源经济学研究领域的所有重要问题。
            该书作者是改革开放后我国高等院校培养出的经济学者，曾经有丰富的基层工作经历，以后又在美国获得经济学博士学位，是美国经济学会会员，1994年回国后在北京大学中国经济研究中心工作。除环境经济学之外，张帆博士的研究领域还包括产业组织理论和城市经济学。
            作者力图将丰富的学术内涵以简洁、生动的教材语言形式表达出来，除要求学生掌握基本经济理论之外，还要求掌握基本公式的推导、计算方法和应用解决问题的技术。
            环境经济学的一个基本观点是，环境和整个经济是不可分割的，环境和经济共同属于一个更大的系统，两者之中任何一个的变化都会影响另一个。经济决策和行为可能影响环境，而环境的变化也会影响经济系统的运转。
            传统的经济系统把整个经济社会看作一个系统，没有特别考虑环境和自然资源的影响，而现代环境经济学则把环境看作是可以提供各种服务的一种财产（asset）。这种财产的特殊性在于，它提供人类从事经济活动的生存支持系统。与其他财产一样，我们需要防止这一财产的过快折旧，以便为人类提供持续的服务。环境向经济系统提供原材料，通过生产过程将原材料转化为产品，最终供消费者使用和消费；能源在生产过程中发挥作用，原材料和能源经过生产过程和消费，最终以废弃物的形式返回自然环境。
            作者指出：如果把环境定义得足够大，经济-环境大系统可以被看作封闭系统。在封闭系统中，没有来自外部的投入，也没有对系统外部的产出。如果我们把环境的定义缩小，例如把环境限制为地球，那么我们的经济-环境大系统就是一个开放的系统，它与外部世界进行物质和能量的交换。我们历来把地球及其最接近的外层空间看作一个封闭系统。
            经济系统和自然环境的关系受两条物理学定律的约束。热力学第一定律告诉我们，在一个封闭系统中，能量和物质是不能产生或消灭的。根据这一定律，从环境进入经济系统的原材料和能量，或者在经济系统中积聚起来，或者作为废弃物回归到自然环境中。这样，过度消费就会引起环境财产（用货币衡量的环境资源）的过度贬值。当对自然环境的消费超过自然界的吸收能力时，环境财产所提供的服务就会减少。
            热力学第二定律告诉我们，熵在增加。熵是指不工作的能量。这一定律意味着，从一种能向另一种能的任何转换都不是完全有效的，能的消费是不可逆的过程。在能量转换过程中，总有一些能量消耗掉了。因此，如果没有新的能量从外部投入进来，一个封闭系统最终会耗尽其能量。就能源来说，地球并不是封闭系统，地球从太阳得到能量。
            现代经济学为环境评价提供了一套有用的分析方法。在同一时点对若干资源配置方案进行选择的经济学标准称为静态效率。当边际效益等于边际成本时，资源得到了最有效的配置。
            现实生活中很多资源配置问题涉及在不同时间、不同世代之间进行选择的问题。为了解决这个问题，经济学家把静态效率的概念扩展为动态效率的概念。动态效率不仅考虑成本和效益，而且考虑时间对成本和效益的影响。所谓环境评价是指对环境的状况、质量和环境所提供的服务的经济价值进行定量评价。环境评价是环境分析的难点。这是因为很多环境服务由于其本身特点，不存在市场或市场不完全，没有现存的市场价格作为评价的基础。环境经济学家创造了各种不同的方法，以便在不同的情况下对环境状况进行评价。在市场不完全的情况下进行环境评价的各种方法是环境经济学家对新古典经济学理论所作出的重要贡献。
            作者还讨论了环境变动对福利的影响，介绍了计算福利变化的五种方法：即消费者剩余、补偿变化、等价变化、补偿剩余和等价剩余。
            市场失灵和政府失灵是环境恶化的两大原因。市场失灵是政府干预的必要条件但不是充分条件。一般而论，政府干预需要两个前提条件：第一，政府干预的效果必须好于市场机制运行所产生的效果；第二，政府干预所得到的收益必须大于政府干预本身的成本，即计划、执行成本和所有由于政府干预而引起的经济中其它部门的成本。研经济激励手段是人工设计的利用经济因素调动人们的积极性以鼓励人们保护环境的机制。现实中的污染控制手段大体有以下几类：排污费、使用者收费、产品收费、排污权交易、预付金返还等。污染控制手段提供了三种激励机制：直接改变价格或成本水平；通过财务手段间接改变价格或成本；市场发育和市场支持。政府在选择污染控制手段时，可能有多方面的考虑和选择，例如公平、效率和可行性、代际转换、成本转移等，而经济效率仅仅是其中一个重要的因素或变量。
            在内容安排上，作者将全书分为总论、环境评价、自然资源管理、污染控制和环境问题五个部分，共有20章内容。全书的重点是第四部分（污染控制），这一部分由七章组成，除第一章为污染控制总论外，分别编写了排污标准、庇古税、排污权交易、不确定性和控制手段的选择、不完全竞争和污染控制、污染控制的设计等六章，提出了许多具体的测度与控制标准和办法。比如排污费和排污权交易并不能绝对地区分孰好孰坏，而必须根据有关边际成本和边际效益曲线的信息，选择适用的手段。政府或具体管理者还可以把排污权交易、排污费和补贴结合起来混合使用。
            作者将较为复杂的理论模型和数学证明加以简化，并转换为可被大多数读者易于接受的通俗语句，增加了教材的适用性和可读性。同时书中还绘制了大量图表，使得读者能够更加直观地理解所述内容，每一章都附有小结和习题，便于学生复习和掌握要点并且进行简单的思考和运算。
            笔者略感不足的是，该书未能提供一些案例分析，尤其是20世纪中后期西方发达国家在环境保护和污染控制方面的有益经验和教训。此外书中习题均未提供参考答案，对于自学者来说可能有些不便。尽管如此，作者以二十万字的篇幅奉献了一本简明而内容丰富的主流经济学教材，这是一件可喜可贺的事情，笔者在阅读中感到深受启发、收益匪浅，希望今后有更多的学者致力于编著反映当代国际学术研究成果的标准教科书，使中国的经济学基础理论教学和研究跟上时代的步伐。

            （原载《中国经济时报》2001年7月1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