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明深邃 循循善诱----评《经济学：原理、问题与政策》
           
作者：夏业良

              简明深邃 循循善诱
            ----评《经济学：原理、问题与政策》

            二十世纪九十年代下半期是汉译经济学教科书在我国社会各界引起最大反响的时期，无论是萨缪尔森和诺德豪斯的《经济学》12版/13版、曼昆的《经济学》（上、下册），还是斯蒂格利茨的《经济学》第1版和第2版，都掀起过一次又一次的经济学基础理论知识普及热潮。许多曾经不清楚现代经济学究竟是什么的门外汉或普通读者就是从这些教科书开始对经济学逐步产生兴趣，其中有许多人如今已成为经济学、管理学专业的本科生、研究生甚至博士生。
            其实，不仅是经济学专业与财经和管理类专业的学生对引进的畅销经济学教科书情有独钟，就连许多研习、讲授经济学多年的经济学家、理论工作者及大专院校的师生（包括大批文科非经济类专业和自然科学研究者和师生在内），以及包括企业家、金融证券行业从业人员、政府公务人员、新闻出版行业从业人员等在内的社会各界人士和自学青年都有着强烈的阅读欲望和通过学习借鉴不断提高自身理论素养的明确目标。甚至有些年逾八十高龄的老教授也不甘落后，比如在中国人民大学任教多年的著名学者、马克思主义政治经济学教授宋涛先生就曾在一次会议期间对包括笔者在内的中青年学者提及他阅读斯蒂格利茨著教科书的体会。

            一、初读《经济学：原理、问题与政策》的感受与思考
            由麦克康耐尔和布鲁伊（Campbell R.McConnell & Stanley
            L.Brue）合著的《经济学：原理、问题与政策》第14版中译本（上、下册）近期由北京大学出版社/科文（香港）出版有限公司出版。该书由陈晓等人精心翻译，很多地方真可谓字斟句酌，书籍的
            封面装帧与内页印刷也别具一格：素雅、精致而贴近大众。
            当我饶有兴致地翻阅该书的前言和第一章时，竟然不知不觉地被该书朴实而流畅的行文和环环相扣的逻辑悬念所深深吸引，如同初次阅读经济学教科书一般手不释卷。初读此书便一口气花去我整个周日下午的时间，晚上又接着读。由于研究与教学任务在身，这上、下两册一千多页整整化了我近一个月的时间才全部读完。且许多章节都有一读再读，难以舍弃之感。
            教科书的第一章“经济学的性质和方法”首先向读者介绍了看待社会生活的“经济学视角”，提及了稀缺和选择、理性行为、边际主义：成本与收益等基础性概念。在涉及“理性行为”这一概念时，作者首先指出，经济学是建立在“理性自利”假设基础之上的。理性行为意味着不同的人会因不同的偏好、环境和掌握的信息不同而作出不同的选择。比如你可能会认为在参加工作之前上完大学是最有利的，而你的中学同学则放弃继续上学而去工作。
            不同选择的原因有可能是你的学习能力和家庭经济实力比你的同学强，可能你知道，与那些受教育较少的人相比，受过正规大学教育的人将会有更多的就业机会和较低的失业概率，因此你选择了上大学。而你的同学有可能因为较弱的学习能力或较低的家庭收入和较少的信息而选择了工作。这两种选择都反映了对个人利益的追求，因而都是理性的，但是显然你们的选择建立在不同的环境和信息条件基础之上。
            当然，在环境条件发生变化时，理性的抉择也会改变，比如说如果美国联邦政府认为增加人力资本投入（例如提高受过大学教育或专门职业教育之就业者的比例）对国家有利，政府可能为所有低收入的学生提供两年制的免费社区学院的非义务教育。在这种新的情况下，你的中学同学大概也会选择上大学，而不是去工作。
            作者那清新、明快的叙事风格，严谨而连贯的逻辑，侃侃而谈的亲切语气，使人感觉作者如同老朋友相聚时谈论往事一般，将生活中诸多实例信手拈来，并赋予经济学思考的新义；同时采用极其自然而轻松的手法将经济学的基本概念和原理层层剥开，毫无生硬、卖弄之感。所谓深入浅出，出神入化，循循善诱者，笔者以为当是如斯。
            作者强调指出，“理性自利”并非自私。人们会牺牲自己的利益去帮助家庭成员或朋友，会为慈善事业捐助，这是因为他们从中得到了快乐。父母为自己孩子支付学费和生活费，也是同样原因。这些虽然是个人利益，然而是无私的，像任何人所购买的物品或服务一样，它们帮助施予者获得最大的满足。
            作者并非英美主流经济学中的大师级人物，他们所任教或曾经就读的内布拉斯加—林肯大学也非美国一流名校，因此作者的地位、声名（尽管麦克康耐尔教授曾担任美国中西部经济学会的会长，布鲁伊教授曾担任Omicron
            Delta
            Epsilon国际经济学会的会长）当然不似保罗.萨缪尔森等人那样卓尔不群、如雷贯耳，然而其所著教科书字里行间所蕴涵的理论功力和轻启门扉的娴熟技巧与某些诺贝尔经济学奖得主相比却毫不逊色。难怪该教科书仅在美国就发行了14版，曾有约450万以上的美国学生使用过该教材。此外两位作者还合著过一部《当代劳动经济学》教科书（已经出到第5版），在劳动经济学研究领域也获得广泛好评。
            二、麦克康耐尔和布鲁伊合著《经济学》第14版的主要特色

            细细品味，可以发现该书的特点主要表现在以下方面：一是开门见山、直取要害，许多重要概念都处理得鲜明夺目、层次清晰。比如第3章中对供给量变化的分析、第7章对国民收入的分解剖析，第22章中对沉淀成本之非相关性的分析等；二是信息量大、应用性强，比如第26章中的个人电脑和互联网发展简史，第32章中所讨论的微软和捆绑销售，第34章对收入流动性数据的更新等；三是有独特的视角和着重点，比如第36章有关歧视的分析，第40章有关俄罗斯企业向资本主义过渡和中国经济改革的制度演进分析等；四是根据当代经济学的研究进展不断更新相对陈旧的内容，比如第13章用“计量单位”取代了“价值尺度”，增添了货币和银行方面的新近发展，第16章几乎以全新的内容扩展了对总供给的分析，第25章新增了折点需求模型等等。
            人们曾戏言道：“有十个经济学家，就会有十一种不同意见”。对于经济学基础理论的传播主渠道---经济学教科书来说，观点相悖的情况也并不乐观。然而，我们可以从经济学家们对于经济学这一学科本身的不同定义的比较之中部分地体会到他们各自的认识和侧重点。
            在本书第一章“经济学的性质和方法”中作者指出：“所有的科学都是建立在可观察、可检验的行为和现实或事实基础之上的。作为一门社会科学，经济学研究个人（消费者、工人）和组织（企业、政府）在商品和服务的生产、交换及消费中的可观察、可检验的行为”。
            现代经济学的重要特点之一就是强调经验事实和数据分析的基础性作用。作者着重强调：“收集有关经济活动和结果的事实是一个复杂的过程。现实世界是由无数相互作用的事实纷繁芜杂地组成的，经济学家必须像其他科学家一样仔细地选择和收集信息。他们必须决定哪些事实与所考虑的问题相关。然而，甚至当这一过程完成之后，相关信息可能乍看起来还是随机和不相关的。
            经济学家因此寻求原理，即个人和结构行为的概括。获取原理的过程被称为理论经济学或经济分析。理论经济学或经济分析的任务是对事实进行系统的整理、分析和概括。由经济分析所得到的原理和理论，揭示事实之间的正确联系，并赋予事实以顺序和涵义。正如经济学家肯尼斯.鲍丁所说的那样：‘没有事实依据的理论是贫乏无力的，但没有理论的事实则毫无意义’”
            本书尤其重视对学生自我学习的指导，在“给学生的话”中作者对如何使用这一教材进行了简短而明了的介绍，特别是强调了熟练使用图表和定量分析对于理解经济学原理的重要性（请参阅第一章附录中对图表、直线斜率和线性方程的介绍）。在内容的编排顺序上，每一章首先开门见山地简略介绍本章所要讨论的问题和概念，然后对每一单元提供一个“快速复习”，检查一下读者对阅读了前面一大段内容之后的理解和掌握情况。接下来给出本章的结语和“本章提要”、术语概念，以便回顾和加强对核心概念的理解和记忆。最后提供每一章的习题，在习题中又分为普通习题和关键习题，使读者可以根据自己的时间和掌握程度进行区分难易程度的练习。
            我对书中绘制精美的各种图表尤为欣赏，因为我一贯认为，好的图表能够使学生或读者具有一种鲜明的直观感受，能够帮助他们更好地理解和记忆那些较为复杂和抽象的概念或假设。此外书中所提供的大量案例式故事（比如“快餐店里的长队”、“粉红色火烈鸟与美元投票”、“圣诞礼物的无效率”、“个人电脑和互联网的发展历程”、“人体器官市场”等）增加了教科书的生动性、可读性和贴近生活的真实性。尽管这些故事大多是以西方发达的市场经济国家为背景，但是其中所蕴涵的意义、启示和价值是无国界之分的。
            三、经济学教科书的定位与目标
            多年来我们已经习惯了国内传统教科书中常见的一本正经和四平八稳，习惯了“大而全”式的空洞乏味，习惯了教学手段的单一和落后，甚至容忍了理论的僵化和思想的停滞。我们似乎忘记了教科书应当反映鲜活的社会现实与时代的进步，应当是开放兼容的体系，而不是长久封闭、自生自灭的排它性体系。它在教授基本理论框架和概念的同时，不可推卸地负有传播新知、促进创新思维的职责。
            如果说近年来国外优秀教科书的大批引进，在客观上推动了国内教科书的发展和进步这一结论过于看重和抬高了“外来和尚”的价值与地位，那么如何选择教科书的定位，明确教科书应当达到的水准和目标，则应当成为我们当前十分紧迫的历史使命和重大任务。
            经济学的重大使命之一是阐释社会经济现实，与社会科学的其它门类相比，经济学十分强调简洁、系统的分析。学习经济学能够有助于提高学生的分析能力，能够帮助我们理解日常生活中的道理。麦克康耐尔和布鲁伊合著的《经济学：原理、问题与政策》第14版在深入浅出地导出经济学核心概念与假设的同时，突出了对现实经济问题进行分析之应用能力的重要性。
            我个人认为，这是一部最适合初学经济学课程的大学生、自学青年和社会各界成年读者的入门教科书。我相信经过100小时左右的认真阅读和学习，初次接触经济学知识的读者一定会对经济学的基本概念、假设和原理获得较为清晰的理解和掌握。
            （原载《经济日报》2001年3月28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