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惕绿色专制

【内容提要】从环保向绿色主义发展，这有绿色专制的危险。
 

杨鹏

       在推崇绿色的时代，提出要警惕绿色专制，多少有些不合时宜了。但既然内心产生这样的忧虑，还是坦然说出来为好，目的是提醒大家，如果绿色主义的追求走向极端，极容易演化为新型的专制主义。

       1962年，生物学家卡逊的《寂静的春天》在美国出版，它向人类宣告了一个信息：人类征服和控制兽性自然的方式应当转变了。不适当的征服控制方式反过来会危害人类自己。人类要重新认识和转变自己与原始自然的关系。

       卡逊说：“进入我们水系的污染物来源很多：有从反应堆、实验室和医院排出的放射性废物，还有一种新的东西也加入了这一污染物的行列，这就是使用于农田、果园、森林和原野里的化学喷撒物。在这个惊人的污染物的大杂烩中，有许多化学药物再现并超越了放射性的危害效果。因为在这些化学药物之间还存在着一些险恶的、很少为人所知的内部相互作用以及毒效的转换和叠加。”

       卡逊说：“地球上的一切生物都是互相关联的；每一种物种都与其他物种联系着，而所有的物种又与地球有关。”

       卡逊说：“当人类日益接近‘新天地’的时候，或者说跨进太空宇宙时代的时候，他务必保持谦虚谨慎，万不可傲慢行事。我认为保持谦逊同样能创造奇迹。”

《寂静的春天》引发了遍及全球的绿色环保浪潮。环保，逐渐由一个技术和管理的概念逐渐被提升为一个道德概念，并迅速扩散为一种政治力量，形形色色、各种动机的人纷纷卷入其中，以获取绿色的好处。卡逊本人未能看到绿色浪潮的兴起，在《寂静的春天》出版后的第二年，野性自然的力量毁灭了她，她因乳腺癌去世。

       在绿色环保成为普遍道德的今天，美丽的绿色之光掩盖了绿色世界中形形色色的面目。其实，绿色世界中，神兽杂糅，争执不休，神性自然与兽性自然纠缠在一起，共同的绿色的面目下，跳动着全然不同的心。这些，卡逊已经看不到了，她可能不知道，她给神与兽都同时带来了新的空间和机会。她本是一位警惕谦逊的神性人物，但她也容易被另外的兽性力量所利用。

       当地球上没有一滴石油，我们该何去何从？地球上的最后一滴水，将是我们人类的眼泪。人口和资源消耗的增长势头如此迅猛，资源日趋枯竭，人类将不可避免面临一场冲突和灾难。这样一种阴暗的判断和情绪化的话语被全球的传媒以各种方式广为传播。从正面的意义上说，这种判断提醒人们要全力以赴提高资源使用效率，全力以赴研发新的能源和材料。人类一次超越不够，要更多的超越。但是，从负面意义上说，这十分理性和道德的说教背后，也隐隐约约会现出兽性的尾巴！它很有可能转向另外一个兽性的结论：人口众多的民族是罪恶的民族，发展的民族是罪恶的民族。生娃娃是不道德的，发展经济是不道德的，毁灭这些民族的人口，压制这些民族的发展，就是人类的至高利益。如果这种转向发生，那么，绿色就有可能是不和平的、不平等的，而会变成暴力和等级的。红色曾经是暴力的，黑色曾经是暴力的，绿色也可能是暴力的。杀人狂也能在绿色旗帜上找到自己杀人的另一种高尚理由。

资源是静态的，是不可能增加的，自然的资源边界是不可逾越的，我们只能适应不能超越，这是狮子、老虎、野狼、鬣狗、草原鼠、海豹等野兽说的话。而我们都知道，这些野兽们愚蠢野蛮，弱肉强食，同类相残，它们的世界是一个暴力和等级的世界。你的财富在那儿，你的心就在那儿，你的财富在那儿，你的自由就在那儿。那想控制欲望的，其实就是想控制财富；那想控制财富的，其实就要依赖强制力量。设定了增长的极限，承认了人的超越力量的可能性，就必然带来欲望的控制。谁也不愿被别人控制欲望，谁都只想控制别人的欲望，最后就得走上暴力和等级，以暴力按等级来分配资源的野兽之路。这样的戏剧，野兽世界天天在上演，而人类社会也曾经上演了几千年。由增长的极限推向零增长的要求，由零增长的要求进而要求控制欲望，因欲望难以控制就进而要求强制，因强制要求而提出环境无国界，因环境无国界进而扩充军备，因扩充军备而走向暴力和等级，因暴力和等级而走向弱肉强食、同类相类。这里面难道就没有一点野兽的逻辑？理性和道德的语言背后，难道就没有一颗残暴之心？从塑造的理由中找到虚幻的真理在手的感觉，从强行控制欲望和强行控制分配财富中，也可能会出现暴力绿色十字军。转一大个圈，得出这样的结论，可能这是卡逊全然没有预料到的。

       同样绿色的面目下，跳动着两颗不同的心，多数人还没有警觉。贫穷是同类相残的根源，不要发展就等于选择战争，要零增长就是要全面战争，这是一个再简单不过的推理。从环境引发的真正的人的问题，不是该不该利用资源的问题，而是该利用什么样的资源的问题；不是要不要发展的问题，而是要什么样的更好的发展方式的问题。只有持续的发展才是道德的，这一点完全不可置疑。置疑这一点的只会是野兽。置疑发展者所要的，就是血腥的味道！资源是什么？资源是静态的吗？从来不是。铜矿曾经不是资源，铁矿曾经不是资源，煤矿曾经不是资源，石油曾经不是资源，天然气曾经不是资源，所以是不是资源，是由人的眼光和科技变化所决定的。资源永远是特定的，是与特定的科技系统相联系的，是与特定的人类思维能力的提升相联系的。所以人类根本的资源，是在自己的心灵和大脑中。毕达哥拉斯早就说过：万物皆数。资源在数不在物，数的知识就是力量，数的知识就是资源，他的忠告已在世界上存在了几千年，而兽性之心却难以领悟。惠能早就说过：一切万法，皆在自性。心生则种种法生，心灭则种种法灭。只要心无限，资源就无限。而心是无限的，因此资源也是无限的。资源是无限的，因此人的自由发展也是无限的。泱泱大唐有惠能，惠能最喜欢用的概念之一，就是“自由”，他说大丈夫本来去自由，通用无滞。物质不灭，宇宙中的一切只是能量的形式转换，那有彻底消失的道理？一种可用的形式消失了，再寻求另一种可用的形式。只要宇宙中还存在着差别，就存在着可用的能量。甚至到那一天，人从虚无中也能吸出巨能。铁的开发带来人类的第一次不彻底的解放运动，煤与石油的开发带来人的第二次更大的解放运动，太阳能、氢能等的开发带来第三次解放运动，这些资源正是人类自由的养料，在很久很久以前就准备下来了，这是为人成为神准备的。这是人的神性之话，野兽们是听不懂的。神性的绿色之心与兽性的绿色之心，受不同的本源所支配，它们看到的是全然不同的世界。

必需是一个信号，它表面在眼前，却来得很远。必需牵动发展发明，发明是一种显现，它表现在现世，却来得很远，是神性在挑战中的显现。人类总是一次又一次地改变他们依赖的资源，改变他们利用资源的方式。在木材枯竭时代到来之前，神性之心转向了煤。在煤枯竭时代到来之际，神性之心转向了石油和天然气。在石油和天然气枯竭时代到来之前，神性之心已转向节能技术，转向循环经济，转向了太阳能、风能、氢能、磁能等清洁而永续的资源，神性力量每次都实现了超越，并将实现再次的超越。在即将来临的超越中，神性自然将从根本上显现，从神话到神化的人类历史进程将第一次完成。这样的进程，如同初生的太阳一样明白清晰，但就是有许多人被风沙迷了眼，沉入无明的狂乱之中，站在野兽的立场胡说八道。资源要枯竭了，听我们的话，让我们来统一控制你们的欲望，让我们来统一指挥和分配地球上的资源吧，不然，自然的报复就要来临，人类的战争就会开始，老弱病残们，你们就只有易子而食的死路了！当这样的话传入我的耳朵，当我看到众多绿色虫子们住在豪华的星级宾馆里高谈阔论如何控制别人的欲望和资源时，我就想到耶稣早就说过的一句话：瞎子领着走路，大家都会跌入深坑之中。

在人们为石油、天然气枯燥而焦躁不安的时候，新的突破开始了。人类的眼光盯上了太阳能、氢能、风能等清洁丰裕的能量。人类文明在新的技术突破下实现新的转型，由神话到神化的一大步，这中间要建一座坚实的绿色技术之桥。修桥者，时间不等人了！

尽管太阳辐射到地球上的光和能的能量仅占其输出总能量的22亿分之一，但这已经使每秒种有1.73X1014千瓦能量输送到地球上，这个数字相当于全世界能量总消费量的几万倍。也就是说，40分钟照射到地球上的能量，相当于人类一年内消费的能量的总和。

1958年美国第一次把硅太阳能电池用在“先锋号”人造卫星上。

1980年日本三洋公司生产出世界上第一个太阳能计算器。

1980年美国人马可克雷迪制造了一架太阳能电池飞机，并命名为“太阳能挑战者号”。

1981年美国加利福尼亚州建成3座功率为1000千瓦的太阳能发电站，1982年分别建成功率为1000千瓦、2500千瓦和10000千瓦的太阳能发电站。

2002年7月，美国德克萨斯举办了一场太阳能汽车赛，10辆太阳能驱动的汽车无声开动，平均时速达到56公里，15.5万个座位的赛场座无虚席，掌声雷鸣。而100年前，历史上第一次汽车大赛也是在美国，最高时速最多也就达到8公里，以至于一位观众站起来愤怒高喊：换马来比赛！

大家真愿意换马吗？真愿意回到马车时代吗？先死掉40亿人吧！因为马车时代的人就只能是这么多。太阳能汽车和氢能汽车的发展，各种清洁的、丰裕的新能源的探索和开发，是人类神性之心对石化资源枯竭和环境污染的回答。

上世纪八九十年代以来，随着特定资源成本逐步攀升，一些企业开始追求废物的综合利用，循环经济模式开始出现。循环经济是一种建立在清洁生产和废弃物综合利用基础上的经济发展模式，生产和生活中产生的各种废弃物都可经过再利用，以资源的形式重新进入生产流程。生产和消费过程不产生或极少产生废弃物。最终目标是实现“零排放”、“零垃圾”。

1981年，丹麦政府制订397号法令，规定啤酒和软饮料只有使用“可重复使用的包装”才可上市出售。这意味着塑料和金属材料容器被禁止使用，同时要企业要建立起一个饮料包装回收和重复使用的系统。丹麦联合酿酒公司迅速回应了此项法令，其99%的瓶子得到回收，有些瓶子重复使用达30多次。

2003年，日本群马县馆林市的三得利啤酒厂已实现“零废物”目标，资源再利用率达到100%：职工的工作服是用废弃塑料瓶磨碎后制成的，健康食品是用制酒剩余酵母生产的，土壤改良剂是用滤出的残渣制成的。一些废物企业自己处理、一些废物卖给其它企业、一些废物请其它专业性企业来处理。

氢是大气中含量最多的元素。它占大气质量的75%，占大气分子总数的90%，占太阳质量的30%。人类能源使用的递进关系，说明了人类日趋走向氢时代。木头燃料，一个氢原子对10个碳原子；煤炭大约是一个或两个碳原子比一个氢原子；石油为一个碳原子比两个氢原子，天然气是一个碳原子比4个氢原子。

1994年，第一辆燃氢公共汽车开上比利时的街头。

1998年，第一架以液态氢为动力的飞机飞上美国的蓝天。

1999年，冰岛宣布要把冰岛建设成为世界上第一个氢经济的国家。

人类历史上兽性自然支配的时代，每当资源枯竭时，人类社会就容易回到“丛林原则”，弱肉强食，同类相残，暴力至上，等级控制。这是因为企业家和科技人群没有站到历史的中心来，这是因为企业家和科技人群没有能提供更多的资源以缓解人与人的冲突。这次全球性的资源压力会使丛林原则再次爬入人类社会吗？兽性会再次全面支配人类社会吗？问一问自己内心的神吧！问一问企业家和科技人员吧！你们有多大的力量超越这次挑战？没有超越就没有资源，没有资源就没有自由，没有自由就是死寂和血腥。残缺时代快到来了，像女娲那样炼王色石以补苍天，像后羿那样射下多余的太阳，像夸父那样顽强地追逐日光，像精卫填海那样咬牙填海，像伏羲那样演八卦以通自然奥秘而超越自然。因缘已到，劫难将临，野兽的嚎叫已从远方传来，高楼大厦里的房间中，人群拥挤的小村庄里，无数兽心正蠢蠢欲动。正在亲吻的情人中，可能一个是神性自然的，另一个是兽性自然的，挑战来临面目自现。世界等着大家的再次挑战与超越。别无选择，由神话入神化的程序已经启动，再有多少混乱与流血，神州就是神州，神州将出现，这只是不到一百年的事。残缺消除的那天，不成神者将为兽，猛兽关在笼子里或保护圈中。

佛祖有言：面对刚强众生，降伏其心。令一切忿恨众生，离诸嗔恚。令众生所愿所求，悉得满足。令众生身得安稳，心无动乱。令众生于诸魔心，悉能摧伏。令诸魔军夜叉，悉皆远离。

绿色世界中的兽性自然要的是零增长、零排放、零污染，这是“三零”原则，绿色世界中的神性自然要的是高增长、零排放、零污染，这是“一高二零”原则，这看来细微的差别，是神与兽的差别，是神性自然与兽性自然的区别。神性自然的人明白这个简单的道理：要以可持续的增长替换不可持续的增长。增长就是超越，就是自由与和平。没有增长，就是死亡，就是暴力、血腥和严酷的等级制度。而野兽们习惯的，就是屈从自然，弱肉强食，同类相残。神兽之战，遍及一切领域，最模糊的绿色世界也不能幸免。

芸芸众生芸芸心。人人心中有真神，不是真神不显神，只怕你是半心半意的人。这首歌被人传唱了许多年，但并不是每个人都已明白。

佛祖说：随其心则佛土净。他所说的可不是兽心，而是人心，而是与神性自然相通的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