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院与堵车
余晖
我住在圆明园公园北边的中国农业大学附近，东面是上地信息产业基地，西面是国防大学等多个重要单位和香山公园。近几年来，这个地区的居民、上班族们和来此著名旅游胜地观光的中外游客，恐怕都有与我相同的痛苦经历，即在上下班和旅游高峰时段，如果想去中关村或从中关村回来，则无论走西苑还是走清华西门，这短短的距离少则耗掉半个小时，多则耗掉一个多小时的时间。原因就是西苑和清华西门这仅有的两处交通要道，经常发生严重的交通拥堵现象。当然，在高峰时段，北京少有不堵车的地方。因此我的烦恼也可以说是全北京人的烦恼。
造成堵车的原因很多，经常性的有道路狭窄、车流辆增加、交通管理软硬件系统落后、公共交通设施不足等；偶然性的则有临时交通管制、交通事故、车辆故障以及有时令人厌恶的"贵宾"车队等。每当堵车的时候，我就思索圆明园东西两端地区交通严重拥挤的原因所在。结果我发现，造成该地区堵车的不但有上述各种原因，还有一个人们不够重视的重要原因，那就是这个地区的大墙院（由高大围墙）太多。不但有北大、清华两所著名学府，更有颐和园和圆明园这两座同样享誉世界的皇家园林。墙院多带来更多的丁字路口，迫使车辆绕行，一旦上述各种经常或偶然性因素出现，极易造成交通拥堵。国外回来的朋友说，国外许多世界级的大都市，不仅车流量比北京的大，道路也不比北京的宽，但其交通拥堵程度却小于北京，除了公交设施（如地铁）发达和交管系统先进外，一个重要的因素是那里的院墙少，往往两座建筑群落之间就形成一个四通八达的街区，使车流能够方便地疏散。
为了整治北京的交通环境，近年来北京市政府在改扩建公交道路过程中，下决心拆除了道路两旁大量的居民住宅和小型商业设施网点，但却似乎很少对雄居交通要道的墙院"太岁"们动土。以致许多刚刚改善了交通状况的路段，由于车流量的增多，立即又因为墙院造成的"瓶颈"而再度陷入更严重的堵车困境。白颐路北延工程就是一个最好的证明。毫无疑问，该工程的理想终点应该是上地信息产业基地，而现在它却不得不遗憾地把大量的车流输送到清华西门这一严重瓶颈地段，造成比以往更严重的堵车现象。
为解决该地区民怨鼎沸的交通拥堵问题，结合上地信息产业基地的发展前景，清华大学建筑学院的陈志华教授曾提出跨越圆明园修建两条城市公路（一条从万泉河路北延、另一条从101中学北延）的方案。结果被北京市政规划部门否定，其主要理由是圆明园乃历史文化遗产，并已经规划建设圆明园遗址公园（包括建设"西洋楼"废墟为主的凭吊区、恢复10%的故园建筑、山林水系以及新建若干商业游乐设施）。据说该规划已经被市政府批准，从而使圆明园方圆400多公顷的土地成为寸土不让的禁地。市政规划部门还嘲笑陈教授们说，规划局曾经提出过穿越清华大学修建城市公路的计划，当时遭到了清华教授们的拒绝，为什么穿圆明园可以，穿清华就不行呢？
我国已故著名建筑学家梁思成教授的后人梁从诫教授以及著名文学家邓友梅先生等两会代表们也曾提议，大规模修建圆明园遗址公园一无可能、二无必要，因为圆明园最具代表性的"西洋楼"遗址已经完全能够起到爱国主义教育的作用，而且现存圆明园遗址公园最大的价值就是其具有凭吊意义。如果大兴土木，不但画虎成犬，反而牢民伤财。这就是说，打破圆明园的院墙，修建几条跨园公路的设想不仅有必要，而且也是可行的。
笔者完全赞成两位教授的建议，即只需小规模和小范围地修建圆明园遗址公园，从而不影响两条甚至三条跨圆公路（包括清华西门至上地的直达高架公路）的修建。市政规划部门修建跨越清华甚或北大之公交车道的想法也不错（国外的许多著名学府就不是被高高的围墙所牢牢圈住），只要能够解决事关公众切身利益和中关村地区社会经济发展的交通拥挤的难题，什么墙院不可以拆除呢？这与拆除民用建筑以满足社会公共利益的道理是一样的。民房可拆，公院也同样可拆，只要能换来更大的公共利益。圆明园和中关村地区如此，整个北京市的城市道路的建设也应如此。
在修建圆明园遗址公园和缓解圆明园周边交通压力的问题上，北京市政当局之所以作出了错误的决策，就在于其决策的过程中没有征求广大市民尤其是中关村地区（规划建设中的国家级高新技术辐射圈）居民们的意见，而是屈服于狭隘的文物保护意识和部分小团体的利益。试想，当国人和世界各地的来访者们，目睹一边是"圆明园遗址公园"内拙劣的仿制品和有利于小团体的商业游乐设施，一边却是数百米长的被堵车龙，会有何感想呢？恐怕咸丰皇帝和慈禧老佛爷的在天之灵也会忐忑不安的吧！
作为一名研究公共政策的经济学者，我认为社会各界有必要就圆明园东西两端地区交通严重拥挤这一"公共选择"问题，展开广泛而深入的讨论，使北京市政府及其园林规划部门尽快修改对圆明园遗址公园的建设方案，把修建若干条跨越圆明园的城市公交道路，以彻底缓解该地区交通堵塞的建议纳入其中。作为国家首善之地当家人的北京市政府，则更应该象以开放的姿态建立国际化大都市那样，以更开放的胸怀采纳公众的合理建议。因此，在类似的公共选择问题上，政府召开听证会是必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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