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家医药协会的整合探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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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经济时报记者 华中炜
            传统的官办行业协会与政府裙带关系渐行渐远时，却发现会员的抱怨也多了起来，自己发挥功能时也感到力不从心。
            在转型期间，一些行业协会积极行动起来，探索更有效的管理与组织路径。日前，24家全国医药行业一级协会负责人聚集中国医药大厦。这些平日里彼此较少交流的人们相聚一堂，他们讨论的主题只有一个：如何整合医药健康产业的行业协会，使得协会能更加有力。

            医药行业协会的诟病
            医药行业协会的多、小、散、乱是令许多医药企业很头疼的事情。中国非处方药物（OTC）协会秘书长王伟说，他们的会员中，
            “一般企业参加十几个协会，大点的20多个很正常。”而一家大型制药企业的负责人告诉记者，该企业参加了50多个各种各样的行业协会，每年上缴会费达十几万元，很多都是收了费不做事的。
            据不完全统计，国字头医药方面的行业协会有26家，覆盖到医药的整个产业链和细节。“包括从制药的源头，如淀粉协会，到医药与其他行业的交叉领域，如医药装备设计协会。”王伟说。协会的交叉造成了功能的重叠，降低了效率。“企业有问题想反映时，不知找哪个协会。而一旦想向上提些建议，协会都找企业去调研，企业也不胜其烦。”王伟说。
            医药是特殊行业，加上医药管理体制的几次改革，造成了行业协会散乱嘈杂的局面。以前医药是“九龙治水”，各部委都产生了自己的行业协会。在今年国务院机构改革前，协会的主管部门还涉及到经贸委、外经贸部、卫生部、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国家药监局等不同部门，无法实现统一规划、协调管理，协会间普遍存在机构重叠、职能交叉、多小散乱的问题，甚至出现扯皮、争执的现象。“比如以前的医药管理局，下面每个司局至少对应着一个或两个协会。很多协会只是一些退休官员养老的地方。以前有政府管时协会不可能发挥太大作用，也没人寄希望他发挥多大作用。但现在不行了。”

            共识与分歧
            在今年年初，药监局主管的15家医药行业协会转移到当时的经贸委。“我们认为这是个机会。因为有26家医药行业协会，经贸委可能管不过来。”王伟说，他们的想法就是能够成立一个健康产业协会联合会（CHIUA），于是就组织了一个医药保健行业协会改革发展研讨会。
            “我们希望通过两步来达成这项工作。第一，由政府推动，成立于一个名义上的联合会，成员由20多个协会组成。联合会有一些工作人员负责日常事务，经费由各个协会负担。一些大的地方性行业协会和全国性的大型企业也可以直接加入。第二步，可以考虑慢慢合并，一些没有存在必要的就整合在一起。”
            各协会对于问题都认识得比较清楚，也都表示了同其他协会沟通、交流与合作的意愿。中国化学制药工业协会秘书长沈贤姬说，医药协会的现状大家都清楚，联合和合并是大势所趋。“现在协会之间竞争也很厉害，比如在举办展会、开展各种活动的时候。所以走向合并是一定的。”

            “说实话，我们愿意和一些协会合并，目前协会职能交叉的地方太多了，大家都在抢一个锅里的饭。”一家协会的负责人对记者说道，“协会内的工作人员多从政府部门下来，缺乏企业家式的创新意识。协会服务不到位，难以吸引会员入会，协会也就成了无源之水。现在的协会大多是政府机构改革时分流冗员的一个重要渠道，这种协会很难吸引到高素质的年轻人。”

            但具体操作不是如此简单的事。“虽然在会上大家都表达了走向联合的愿望，但是一旦真正谈及联合，意见分歧很大，问题也很多。”王伟说，“第一，每个协会都是在民政部注册登记的一级协会，大家都要求自己的地位一定要保留；第二；协会的财务应该独立；第三，人员怎么安排。”
            王伟认为，“有一些协会只想维持现状，担心联合后自己协会的未来。我们当时提出先自发的联合开展一些活动，然后慢慢走在一起。比如我们在会上提出搞一个医药产业论坛，提议所有的协会联手搞，但有人认为这是‘收编’的信号，就不愿意参加。”
            另一些人也对联合会能否起到什么作用而担心。中国医药商业协会常务副会长朱长浩在接受记者采访时表示：“我不觉得联合会会产生很大的作用，很可能只是多了一个婆婆而已。”
            更多的人希望政府来推动这件事。但是由于机构改革的进行，这件事便被耽搁下来。中国医药工程设计协会会长韩立新说，因为目前国资委还没有搞完“三定”，具体工作也没有人作。
            地方行业协会的启示
            也有不少地方的医药行业协会，通过自身努力，赢得企业信任，从而确定自身的权威性。上海医药行业协会，是目前上海5家医药行业协会中人气最旺的一家，会员在全市制药企业中的覆盖率达到96%以上，浙江、江苏等地的十几家大型医药企业也都参加了该协会。
            “我们协会成立17年了，开始是由20多家企业发起的，当时也没有多少权威性。协会通过为企业实实在在的服务慢慢壮大了。”协会秘书长吴锡荣说，“周到、健全的服务是赢得会员信任的关键。我们的拳头产品就是信息服务。除了各种公开渠道向会员单位提供政策、市场信息，我们还经常花钱向科研部门买信息，提供给各大企业的决策者。另外，协会还积极帮助医药企业创名牌，通过名牌产品开拓市场、做大企业，多次把制药的、卖药的、用药的、管药的聚集在一起交流，既沟通了信息，又扩大了产品知名度，还提高了上海药品的市场份额。
            ”
            吴锡荣表示对于成立联合会并不热衷。“协会要通过自己的工作和服务展开竞争，以增强自己的权威性。”
            他同时表示，行业协会就是要专业。“我们协会有30多家医药包装企业会员，他们当时就反映协会的作用不大，感觉没有受到重视。我们后来专门成立了包装专业委员会，结果作用就显示出来了。”
            联合会能起什么样的作用？
            原国家经贸委行业协会管理办公室的一位官员说，直管协会发挥了不少作用，而这15家直管协会中很多是联合会。“这么多的协会我们在管理上确实有难度，所以15家直管协会帮我们代管。当然，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而一些协会人士却表示联合会发挥的作用并不大。中国橡胶工业协会秘书长范仁德告诉记者：“我们有问题都会直接找到主管部门。和联合会的联络，主要就是年检等一些常规事务。”
            在社科院工经所副研究员余晖看来，这些国字头的一级协会自发进行纵向调整是很好的事情。“但这种自发调整会非常困难。中国的一些行业面临全球化竞争的情况下，尤其需要有一个强有力的行业协会来告诉政府应该扶持那些行业的发展，和协调企业之间的竞争关系。这事如果有政府来推一把的话，可能会比较顺利。”
            但他认为，联合会不是各协会职能的简单相加。“目前一些联合会代行的还是管理国有企业的部分职能。而行业协会与联合会之间，垂直的行政管理关系已经不存在。由于一些联合会以前是部级机构，现在目标不明确，不知道自己干什么才好。这种情况下总会容易被架空，从而一级级向下产生脱节。而协会也不信赖总会，因为它们需要的东西总会没法给予。”
            余晖认为，加入世贸组织和政府机构改革为行业协会彻底转型提供了难得的机会。“政府该下决心促进行业协会按国际惯例发展，否则会影响国内市场经济秩序的好转和降低国家的国际市场竞争力。政府对待行业协会发展的态度，积极的说应该仿效日本和德国的做法，即按法团主义结构纵向行业协会，改革传统的金字塔式的系统，政府内有强有力的政府产业政策制定部门和贸易部门，负责按产品和行业标准进行合理的划分，然后规定每一个产业部门只有一家直接对话的总会，由总会去协调二、三级协会；消极的说是下决心取消双重审批制度，让目前的商务部负责重新登记注册经济类的行业协会或商会，在此过程中，把法律合法性给与那些具备充分社会合法性的行业协会。如果一个行业协会连会费都收不上来，还有什么必要保留它，耽误企业、行业和国家经济发展的大事呢？”
            关于总会和二、三级行业协会的关系，余晖建议可参考德国工业联合会的结构：“德国工业联合会作为工业领域内唯一的全国性社团组织，它由35个成员协会，即二级行业协会组成，在成员协会下又有344个专业协会，即三级产品类协会；德国工业联合会同时设有153个州代表处，作为地方派出机构。它的权力机构是由35个成员协会组成的会员代表大会，由会员代表大会选举理事会、主席团和联合会主席。所当选的不是企业家、企业工作人员，就是成员协会的工作人员。在它的工作小组和委员会工作的人也是如此。成员协会和专业协会的组织也是如此。各级的协会的任务各有侧重。如德国工业联合会有三个工作重点：一是游说议会、政府、在野党和国际组织；二是提供经济政策各方面的广泛信息；三是组织舆论活动。”相比较，“我国的各行业总会之所以弱，根本在于民主的组织和决策机制，因而无法把真正有服务创新能力和管理协调能力的人输送到总会的领导岗位上去。如果不进行彻底大胆的改革，上述积极的做法是无法成功的。”余晖最后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