俄罗斯式“软实力”令人刮目相看

  北京青年报：张剑荆)

■《中国经济时报》副总编辑国际问题专栏作家
　　哈马斯代表团3月5日结束了受全球关注的访俄之旅。虽然目前尚不清楚都取得了哪些具体成果，但于哈俄双方而言，此访应是双赢的：哈马斯打破了以色列等国家的外交封锁，俄罗斯则获得了解决巴以冲突甚至大中东地区问题上的主导地位。种种迹象表明，曾经衰落的俄罗斯正在重新崛起。

　　实际上，早在2003年，高盛公司就在其报告中提出了“俄罗斯重新崛起”的观点。高盛宣称，俄罗斯将在2020年前超过意大利，2025年前超过法国和英国，2030年前超过德国。这之后的3年间，俄罗斯经济继续保持强劲的势头，平均增长率甚至接近7％。2000年至今的6年被称作俄罗斯奇迹。

　　不过仅仅从经济角度得出结论说俄罗斯正在崛起，还有欠说服力。俄罗斯经济总的规模仍然只有美国的1/20，在世界经济中的比重只有2％，与荷兰、芬兰相当。那么，说这样一个小的经济体在崛起，究竟是什么意思呢？

　　我想，首先是因为它拥有一个影响世界的巨大杠杆，这是其资源和地缘位置的结合所产生的，这种力量是世界上任何一个国家都无法与之相比的。俄罗斯已经探明的资源储量占世界资源总量的21%；在世界各国综合国力评估中，俄的资源实力排名第一。俄拥有世界天然气储量的45%，石油储量的13%，煤炭储量的23%。俄罗斯的资源仅仅通过市场的方式已经对世界经济有着巨大的影响，但不止于此，俄罗斯的地缘位置为它增加了一个任何国家都没有的影响世界的新手段，那就是石油和天然气管道。近些年来，俄罗斯在管道建设上下了很大功夫：俄罗斯与土耳其之间的“蓝流”天然气管道已于2005年11月在土耳其竣工；正在与德国巴斯夫公司和EON能源公司合作修建北欧输气管道；通向远东地区的管道几经曲折最后才定下来，而要不要修建通向中国的管道从上世纪90年代中期就开始讨论，直到去年才明确下来。每修建一条通向外部的管道，就强化着俄罗斯的地缘政治地位。

　　其次，俄罗斯的和平衰落为世界其他国家挤压其战略空间创造了机会。在苏联解体之后的十年间，俄罗斯处于战略守势，而欧洲和美国则保持着战略进攻的态势，北约和欧盟东扩、伊拉克战争以及“9·11”之后美国推进的民主化革命，都使俄罗斯自顾不暇。然而，这种状态正在出现新的变化，基本的原因是“美国方式”面临着巨大的挑战。俄罗斯立即抓住了这一转瞬即逝的机会，推出了与“美国方式”有明显差异的“俄罗斯方式”。这一方式固然有其地缘支点，但更主要的是俄罗斯在中东地区拥有不同于美国的“软实力”。

　　与美国推行的民主化改造国内体制的“转型外交”不同，“俄罗斯方式”则以中立、平等的伙伴关系为原则。俄罗斯外长拉夫罗夫在阐述俄罗斯的外交政策时说：国际关系的模式本身已经发生变化，俄罗斯不需要建立“马其诺防线”式的防御联盟。“在维持着过去那种僵硬的相互关系的地方，这种选择的代价正在变得极其高昂”，俄罗斯放弃了“固定联盟”模式，而选择了大家都可以“自由航行”的模式。显然，与美国的结盟模式不同，俄罗斯的“自由航行”模式更容易为中东各国政府接受。

　　客观而言，美国未必不愿意看到俄罗斯所发挥的作用。但是，美国意识到，“俄罗斯方式”是“美国方式”的竞争者，这是软实力的竞争。如果这一政策取得成功，那不只是意味着俄罗斯的崛起，还意味着“美国方式”的失败。竞争的最终结果如何，将是对俄罗斯是否重新崛起的一次检验。即使最后“俄罗斯方式”没有取得成功，俄罗斯也因为其议程设置能力而被世界刮目相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