业主的“众意”和“公意”

赵　恒　　2005-6-8

在社区的范围内，就全体业主这个“共同体”来说，每一个业主个体的意志，从人性的角度上看，都是趋向于私人的利益，即是利己的。全体业主意志的简单总和，构成“众意”。“众意”从内容上看是杂乱的、无序的，甚至是相反的。这就表明，“众意”并不是“共同体”的意志。“共同体”的意志只能是“公意”，即“众意”之中除掉那些个别意志间正负抵消的部分，而剩下的总和。

卢梭在《社会契约论》中，用阿冉松侯爵的话对“公意”作了注释：“每种利益都具有不同的原则。两种个别利益的一致是由于与第三种利益相对立而形成的”。“全体的利益一致是由于与每个人的利益相对立而形成的，如果完全没有不同的利益，那末，那种永远都碰不到障碍的共同利益，也就很难被人感觉到．．．．．．”。

所以，反映“共同体”意志的“公意”，与全体业主的“众意”是有区别的。“共同体”之所以成为法律主体，具有法律人格，是因为“公意”的存在，而不是“众意”。

“公意”使“共同体”具有生命，使“共同体”形成力量。

那种认为每个个体的意志都必然包含在“公意”之中是片面而天真的的想法，每个个体的意志是形成“公意”的基础，但它并不必然包含在“公意”之内，正因为存在个体意志的差别，才会形成大家认同的“公意”。

“公意”永远体现“共同体”的利益，即公众的利益。偏离公众利益的意志将不再是“公意”。

“众意”永远趋向于个体利益或集团利益。

“共同体”内部每个楼或相应的单元会形成个体之上的集团，在该集团内部也会形成该集团的“公意”，但是，对于“共同体”来说，集团的“公意”还是“共同体”的个别意志。“共同体”需要防止的是: 这种“集团”太少了，以至于个别“集团”的意志在没有博弈的情况下成为“共同体”的“公意”。

这就是为什么需要有相对较多的集团的代表来博弈，从而形成“共同体”的“公意”。当然，反对代表制的人要问，为什么不由个体直接表达来形成“公意”呢？前面我们已经谈到了，个体意志的总和是“众意”，“众意”要成为“公意”需要论证、辩论，即需要程序化的博弈。而简单化的业主大会表决，是没有这个博弈过程的。相反，在没有代表进行博弈的情况下，业委会的集团意志，往往成为“共同体”的“公意”。当然，对于代表博弈的结果，其中的重大问题还要经过个体的简单表决来最终确认。

在没有一定数量业主代表（集团代表）的情况下，“共同体”内部实际只存在分散的业主个体的意志，和业委会客观存在的唯一的集团意志，正是这种唯一性，使得业委会很容易将其集团意志转化为“共同体”的“公意”，这是共同体内部博弈的大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