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似秋鸿 事如春梦――写在万科经济人俱乐部五年 作者:钟伟
之所以想写一点怀念“万科经济人俱乐部”的文字,不在于想留下什么,而在于我深知,许多事情将如雪泥鸿爪,淡淡地了无痕迹。 在1999年的秋天,我加入到刚刚由曙松、赵晓和辉清在《财经界》上的专栏“博士咖啡”之中,曙松是我先前就认识的,而后两位是新朋友。曙松和万科颇有渊源,在万科一干朋友的支持下,2000年春天,博士咖啡在万科周刊的“经济人俱乐部”开张了,至今已五年多。当我重新在这虚拟空间翻阅这3万多的帖子时,陷入青春岁月的恍惚,五年,太多的ID在这里真实地将热情倾注在这里,来了走了,走了来了。 怀念博士咖啡的朋友们,虽然我们最终将各自走向自己命运的终点。 怀念那些曾经让网络的江湖动容,或者至少让我们自己动容的讨论,关于国有股减持,关于民营银行,关于席卷年轻学子的“张五常现象”,在这个论坛一一被记录,甚至连博士咖啡本身,也成为某种符号。这些痕迹,注定要在秋天破碎,当我们的脚步踏过林间,倾听那些曾经美丽的残迹碎裂,我们的一生其实也同样被命运踏过并最终碎裂在风中。 怀念那些ID背后的朋友们,那些用文字填充自己内心的,已经走散的人们。 怀念怜花,我们的相识从怀念开始,在你给蔡花花洗尿布的同时,名动江湖的“古金兵器谱”一篇篇在论坛中贴出来,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江湖中总有得意和失意的人,你的文字我阅读了大约有数百次,这并不多,对于一个驱车数百公里来看一看曙松,何帆及我这样虚拟世界中朋友的朋友,或者文字以外渗透着更多的东西。相信有人更感谢你,如同你靠古金和几瓶劣质红酒度过了一生中最失落的冬天一样,何帆博士曾经靠这本古金支撑着人生的低潮。 怀念麦田,我们曾经在那个街边的小摊,靠啤酒和烧烤各自说着各自思想的异域,没有你当年的守望,我们的论坛或者早就从悬崖掉下去了,你的一生仍然会淹没在寻找那位在暴雨过后,身穿蜡染蓝裙,披乳黄格子上衣,扎着小辫,在青石板路上雾一般飘散的女子。 怀念青衣江,我对你的怀念放在语言和文字不能到达的地方。 怀念陈益南,相信你是杨小凯的同学,今天小凯已经平静地走了,而你当年陈述往事的文字,让我们了解了小凯坎坷的半生。 怀念简直,怀念缥缈,怀念面朝大海,春暖花开,怀念走路扔石子儿,等等等等。这些ID今天都仅仅是曾经存在的符号吗? 让我特别记起的,是我和赵晓的一场争论,关于市场和道德的争论,1997年,我遇到了对我一生而言,几乎改变了我人生轨迹的智者,因此当时我开始关注此问题,当2001年我和赵晓的争论开始时,这个问题我已经考虑了四年之久。今日的赵晓,转向了更为复杂的市场伦理,或者说,赵晓从当年的市场原教旨主义者,变成了在苦苦皈依寻找自己精神家园的人,我不懂,不好亵渎。世情唯一不变的,便是永无停歇的改变。 五年,“经济人俱乐部”多少物事人非。聚散都不是坏事,我们所做的,是为了愉悦我们的内心,因为愉悦自己的内心,旁人偶尔也有些感动。 赵晓这样怀念论坛的往昔,他说:“当时,我是个市场原教旨主义者。钟伟是个怀疑主义者。当时俱乐部的讨论,充满激情,有火药味,但又充满理性和智慧,是黄金时代。后来,等到我进入市场伦理的领域时,由于有当时的讨论基础,旧事新事,一起浮起,突然就有了顿悟的感觉。许多的朋友,看似网上的符号,其实是彼此为肢体,共同塑造了思想的繁荣。”赵晓君,今天我的许多朋友成为了基督徒,而我仍然是个时时对世事人情充满了怀疑的不可知论者。 曙松这样回忆论坛的逝水华年,说“我们以不同方式回到孔子和老子,知者不惑,仁者不忧,勇者不惧。”经济人俱乐部这将近3万的帖子中,隐含着多少人对中国未来的热情和理想啊。有时候,不得不埋葬了理想上路。 还有小诗,他以为我现在的心境,是“我曾经爱上一个俱乐部,我很想知道它适不适合我,到最后我终于明白,有些事是不能勉强的,而我唯一能做的,就是放弃。”――祭奠《经济人俱植?000-2004》其实我想说的是,有些人往往以为幸福的源泉在于我们期望得到,如同我们五年来已经习惯于在子夜游荡在论坛中,其实幸福的源泉在于我们不惧怕失去,包括最终失去在世间的一切,因此在秋风已经放弃思想评论,对我说“克制是一种美德”时,我对他说,我所理解的克制,是恣意放纵能够到达的边界。因为每一天都可能是最后一天,所以我们总应该留守,留守到我们失去为止。 五年来的万科经济人俱乐部,已经被寄托了许多,五年来,我个人已经开始从试图留下什么变成了并不期待在这个世界上留下任何痕迹。 以小诗所引的一段话作为大幕依然拉开的经济人俱乐部五年的报幕员台词: “让我们放低我们的理想吧 我们无法拯救什么 我们也不必拯救什么 我们只是在珍惜那些值得我们珍惜的幸福 ………… 一切的杀戮将止于被杀戮 一切的中伤将止于被中伤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上 带着绳索 笔和身影 为了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