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国地区产业结构趋同问题观点综述

周耀东

工业化初、中期，地区产业专业化水平不断提高已成为大国经济增长的一般特征，但是中国似乎提出了一个“悖论”― 经济增长始终伴随着持续的地区产业趋同化。为促进对这一间题的更深入系统的研究，本文拟将近年来理论界的讨论综述如下。
（一）地区产业结构趋同的表现大多数观点认为我国地区产业结构趋同表现为三个层次。（1 ）根据产业“相似系数法”模型得出结论，中部地区与东、西部地区的三次产业与工业结构相似度高；① （2 ）根据区位商与专业化系数指标分析，各省（市）区专业化系数普遍下降，工业结构之间也存在明显的重复和同构；② （3 ）根据主要产品的地区分布，推论出省（市）区之间的主要产品分布均匀化。③ 除此之外，一些人指出同构还应包括以下几个方面：产业与企业组织的差异度小、层次较低、规模不经济的“大而全、小而全”；④ 不仅地区产业存量同构，且铺新摊子、建新企业、上新项目的增量投资趋同；⑤ 潜在供给能力闲置，包括各地区行业扩展能力和企业生产能力闲置，以及存贷增加量的普遍收缩等等。⑥
（二）地区产业结构趋同的影响许多学者从趋同的结果出发来讨论对现存经济状况的影响，得出了“弊大于利”的共同结论。这些危害主要表现为：( 1 ）分散了生产，损害了规模经济带来的规模效益，促使生产集中度下降与产品竞争能力下降；( 2 ）各地区专业化水平下降，损害了分工效益；( 3 ）区域间结构性矛盾激化。市场竞争度不适当地提高，迫使各地区提高市场保护壁垒，影响结构效益。⑦

但也有些学者认为产业趋同应视为市场发育过程中的一个阶段，它弥补了产业成长缓慢的缺陷，是企业在市场需求带动下成长的具体表现。⑧ 同时，产业趋同也有利于企业在市场压力不下断地更新产品，改造技术，推动产业转移、升级与企业跨地区、跨行业的横向联合和兼并。⑨
（三）地区产业结构趋同的机理分析一种观点认为，形成地区产业结构趋同的直接原因是欠发达地区产业结构虚高化与发达地区产业结构高度化滞后并存。欠发达地区（中、西部）加工工业发展尤其是以耐用消费品工业为代表的新兴产业发展超越了现有发展基础；发达地区（主要指东部沿海）第三产业发展滞后，传统产业的比重过大，调整缓慢。。
第二种意见认为，工业化发动因素最初只存在于具有“增长极”意义上的关键点域，在此基础上衍生了主导产业部门带动和扩散效应。但由于我国长期以来先行的重工业均衡分布，使得主导产业非区位化，进而导致了主导产业超前均衡所实现的区位重构格局。。还有一种观点从交易费用角度论述产业同构是低级一体化的结果，表现为企业与地方一体化的选择对中央专业化选择的抗衡。这一抗衡是基于内部一体化的低交易费用与部门、地区之间高交易费用的事实。这一事实阻碍了区域之间形成更大范围的市场规模与更高度的专业化分工，而目前的同构状态是费用显性化的惯性沿续。。《四）地区产业结构趋同成因分析1 . “体制说”。认为体制弊端是产生趋同现象的主要的内在根源，表现为：( 1 ）地方政府干预。地方政府对地区经济发展的推动和刺激是我国地区产业趋同现象周期性出现的重要因素。这种干预的根源在于产权制度改革严重滞后。。国家与地方之间的利益关系短期化，尚未以长期稳定的契约安排固定下来，国家与地方的主体定位不明确；① 企业与政府在项目投资上未完成角色“换位”，在投资决策中多方面地受到政府的“保护”；。企业尚未成为独立的投资主体，投资约束与风险、收益不对称，投资决策的主观随意性很大；叭2 ）价格体系不合理。由于价格扭曲现象依然存在，部分区域在资源与初级产品生产上的比较优势不能转化为现实的利益。当地方自主权随着纵向计划约束放松而增大时，发展本区域加工工业成为几乎所有资源省区的战略重点，从而形成了主导产业不在区位的状态；叭3 ）资产存量配置刚性。在传统体制下以行政手段实现的区域均衡，在体制转轨时期受种种社会经济条件的制约，使存量调整每每受阻，这是加剧区域同构的又一根源。其中，企业退出障碍是一个重要因素。⑧ 诸如专用资本退出的沉淀成本很高，社会保障体系的相对贫弱，要素市场交易中谈判、签约和监督中的高交易费用等。⑧ 2 . “昨体制说”。从现有制度安排出发，认为同构现象的存在有其客观因素。（1 ）人口规模、分布的影响。各地区人口数量虽然差异很大，但基数都很大，形成对经济发展资源环境状况的需求“乘数效应”，表现为产品与就业的需求压力和拉力，促使市场规模在各地区扩张，这也是各地区产业得以生存的重要条件；② （2 ）自然资源分布不均，使得地区之间产业交易存在时间与空间的障碍，在现有的基础设施约束条件下，导致部门在区域间配置资源成本提高，也迫使各地区不得不采用就地加工、就近消费的均衡化产业格局；。（3 ）运输条件滞后。⑧
上述观点都是以理性角度来寻找趋同的根源，也有些学者从政府行为目标非理性角度来考察，认为非理性行为主要源于地方政一46 一

府部门的“政绩意识”，而非利益最大化。政绩追求与观念束缚、区域攀比和政府考核机制存在密切的关联，加剧了地方政府部门的产业选择短期化行为。。
（五）地区产业结构未来趋势许多学者在实证基础上指出，由于产业同构的机制和内在根源并未发生根本的变化，新时期在选定支柱产业时不可避免地带着固有的惯性，结果又出现新一轮不合理的重复建设，进一步导致投资分散化和生产规模的小型化，趋同将进一步加重；。但也有一些学者指出，尽管总体格局并未发生根本的转变，但根据产品权数、地区集中度指数( Cn4 和Cns ）表明，经过十几年的市场培育，一些行业尤其是家电行业地区集中度明显凸现出来，产品结构趋同开始发生方向性的转变。肚些学者更深入地从制度基础、利益导向、市场供求和发展阶段等方面对趋异态势进行分析，指出地方政府职能和企业主体地位的明晰化削弱了趋同的制度基础；部门利润平均化趋势减弱了价格体系不合理的特征；买方市场的出现促使各地区加速调整产业结构和产品结构的高度化，相应地提高了区域间产业结构的异化程度；沿海地区加快结构升级使趋同的技术基础趋于消失。这样就促使欠发达地区面临虚高化后的第二产业横向扩展，而发达地区面临着第三产业高度化的不同主题，变异趋势是必然的。③ （六）地区产业结构转换与优化的途径一种意见认为，一方面要划清中央与地方政府的事权与财权的关系，使制度安排长期化；另一方面在目前区域经济非平衡发展中，强调以产业倾斜替代地区倾斜，即重点扶持支柱产业的发展，而不论这些产业分布在哪些区域。。一种意见从产业配置角度论述市场规则是主导产业结构高度化的高位均衡器。市场规则能促使企业之间平等、公平的竞争，使资源流动向高位方向转移。③ 有些学者则认为要发展企业导向的分工，认为过去的区域经济结构主要是由中央统一计划决⑥ 了卯万一20 仍升i 塔hua 翔n 筋脚g 即ti 洲ZD 行c 肠，Ltd Allr 仪h 八二、二ed

· 中外学术交流·

《 经济学动态）1998 . n

欧洲大型企业集团发展态势及其启示― 赴法、德两国考察大型企业集团情况报告常修泽邱全宁银温泉藏跃茹

国家计委宏观经济研究院科研人员和上海宝钢集团公司战略发展研究室人员组成考察团，于近期对法国和德国的企业集团发展情况进行考察，现将考察情况报告如下：

一、法德大公司的组织架构及经营管理的主要做法

在考察中，我们着重考察研究了法德大公司的内部治理结构及其开展跨国经营和加强管理的做法。
（一）建立适应市场经济的企业组织管理结构

1 ．关于管理机构的设五及其权限。法国电力公司是负责全国发、输、配电业务的国有企业（国家控股占95 % ) ，其管理权力机构由董事会（管理会）和总经理部组成，没有监事会。董事会定公司战略和总体政策，总经理部负责制定企业战略并在执行中协调各部门的工作，代表公司负责处理与电力行业有关的企业、机构及政府的关系。德国《公司法》 与法国有所不同。以巴斯夫化学工业集团公司（BASF ）为例，公司设立执行董事会和监事会在很大程度上与法国的

定。在过渡时期，区域经济结构也主要取决于地方政府决策和国家政策取向。但随着经济主体的多元化，必须提高企业配置资源、调整结构的能力。在各行业形成一批能在整个国民经济范围内配置资源的大型企业集团；另一方面，要大力发展围绕大型企业并且相对脱离地方属性的专业化中小企业群。② 注解：
① O ＠⑩ 石磊：《 中国产业结构成因与转换》 ，复旦大学出版社19 ％。
② 杨开忠：（迈向空间一体化》 ，四川人民出版社1993 。李伯溪：《 地区政策与协调发展》 ，中国财政经济出版社1995 。
③ ⑦ ⑩ 韩保江：《 产业结构“趋同”的症因及其根源》 ，（中国国情国力》 1997 . 1 。
④ ⑥ 《 走出结构趋同化的误区》 ，《 光明日报》 1996 . 12 . 26 。
⑤ ⑤ 洪银兴：《 论买方市场条件下的结构调整》 ，《 中国工业经济）1997 . 8 。
⑦ ⑩ ⑧ 姜作培：《 地区产业结构趋同成因分析》 ，《 真

理的追求｝1997 . 5 。
⑧ ② 江小娟、刘世锦：《 竞争性行业如何表现生产集中）, （管理世界）1996 . 1 。
⑨ ⑥ 赫春和：（对我国产业结构趋同的实证分析）, （经济研究资料）1997 . 9 。
⑩ ＠韦伟：（中国经济发展中的区域差异和区域协调》 ，安徽人民出版社1995 。＠盛洪：（分工与交易），上海三联书店1994 。③ ＠卢现祥：《 我国区域经济发展中的四大问题》 ，（中国工业经济）1997 . 3 。
@ ＠韦伟：《 中央与地方权责关系的重建》 ，《 经济研究）1993 . 9 。
⑥ 周叔莲：《 振兴支柱产业是中国经济发展跨世纪的战略任务》 ，《 管理世界）1997 . 4 ⑩ 穆光宗：《 人口增长效应理论：一个新的假说》 ，《 经济研究》 1997 . 6 。
＠何大安：《 我国产业结构调整的非体制制约及其启示》 ，《 经济研究》 1992 . 7 。
⑩ 郭万清：《 由趋同走向趋异》 ，《 经济研究）1992 . 12 。（作者单位：复旦大学）（责任编辑：晓钟）